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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條件差，還真沒有騙她。宋溪被分到蘭苑四舍214，這棟樓很有些年頭了，一層樓一個公共衛生間，一個洗浴間，但是洗浴間沒有熱水，需要在樓下開水房打上來。寢室是老八人間住六個人，四張高低鐵架床，左兩張，右兩張，中間兩張桌子，逼仄得人幾乎坐都坐不下來。床頭有兩個軍綠色的老木柜子，不高，不大，一人能有一層，剛好夠把冬天的厚被子塞進去。

宋溪目瞪口呆。她來的時候，屋子里已經有三個人入住了，除了靠門那張下鋪空著，另三張下鋪都被占了。宋溪望了望，決定睡左邊靠窗的上鋪。地面、桌子、凳子、柜子很明顯有人打掃過，李莞幫她一起收拾了床位才離開。宋溪下鋪的是個小個子姑娘，帶著黑框眼鏡，盤腿坐在床上打游戲，中途放下耳機跟她打了個招呼。對面下鋪是個又矮又胖的姑娘，說普通話，向宋溪道：“你好，我叫王麗，是Y地人。”

宋溪笑：“你好，我叫宋溪，本市人。對了，寢室的清潔是你們打掃的嗎？我還可以做些什么？只管吩咐。”

王麗靦腆地笑了笑：“不是，我也才剛到。是她們倆打掃的。”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一個高挑的女孩提著掃帚、簸箕、拖布、抹布等東西進來：“以后就不用去借掃把了，累死了熱死了！小賣部的人多得不得了……哎，你好啊！”

她把栗色的長發撥到一邊兒：“哇，你好漂亮啊！你好你好，我叫邢豆豆！”

王麗給她倒了一杯水：“對呀，她一進來，我就在想，這女生好漂亮啊！哎，剛才那個是你姐姐嗎，她也漂亮，身材好好！”

宋溪說：“那是大三的學姐，李莞。我也是才認識的。”

三人一起抱怨這個宿舍。期間游戲少女摘下耳機，很有共鳴地加入話題。宋溪這才知道她叫鄧維維，來自本市縣城，老家是農村的，父母在s市打工。邢豆豆也是縣城人，和宋溪一樣是獨生女。王麗對鄧維維便多了幾分親近：“我家有個弟弟！不過我們家三姊妹，我還有個姐姐呢！”邢豆豆：“哇噻，那可真熱鬧。你父母好厲害，養得起三個！”王麗看了她一眼：“窮有窮養法，富有富養法。哪有什么養不了的！”鄧維維笑著說：“我妹妹特別可愛，特別可人疼。她小時候我帶她，就想，估計以后帶女兒也就是這種心情了。為了她，家里罰款也值。雖說兩姊妹吧，生活肯定沒有獨生子女瀟灑，但是多個血脈相連的親人，感覺還是不一樣。”王麗睜大雙眼：“罰款？為什么要罰款啊？你們家第一胎不是女兒嗎？”另外三人都愣了愣。鄧維維說：“超生得罰款啊。我媽當時本來要躲到我舅媽那里去生的，后來沒成。”王麗說：“你們是不是被坑啦，我們那邊第一個是兒子就不能生了。但要是是女兒，可以生二胎的。唉，計生辦那些人，混賬得很。”邢豆豆說：“不同的地方政策不一樣吧。我們這兒不管男女都只能生一個。”王麗說：“是嗎？那不好。”正說話，第五個室友和第六個室友幾乎是前后腳進來。

先進來的是個嬌小豐腴的女孩，名叫秦鳳，容貌乖巧，未語先笑，一進來就選了最后一張下鋪，忙著放東西、擦床板和鋪床。宋溪反正也沒事，就幫她搓了搓帕子，隨便做點清潔。王麗噗嗤笑道：“不是這樣，你在家都不做事的嗎？”接過宋溪的帕子，“這樣擦，很快的！”

宋溪有點尷尬地笑笑，退到一旁。門口響起人語：“是這間嗎？”“214……這個。”

進來了三個人，看起來是一家三口。一對中年男女，男的西裝革履，手里提著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女的衣著講究，蹬著雙高跟鞋，拎著個精致的小包，一身香水味。跟在最后的是個又瘦又高的女孩。

寢室小，這三個人一進來，登時就感覺更擠了。

那女人皺著眉頭：“這宿舍太小了吧，還住八個人？”

那少女有氣無力地說：“六個。你沒看寢室名單嗎。”

“那也小了啊！嘖，連衛生間都沒有。妹妹，沒有衛生間你們去哪里上廁所，去哪里洗澡呢？”

這話是對另幾個女孩說的。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邢豆豆說：“走廊盡頭有廁所，也有洗澡間。但是熱水要自己打上來。”

男人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住不住嘛？”

少女面露猶豫。那女人想了想：“這樣，先住著，聽說明年就要換新宿舍給你們。”

少女勉強應了，指揮男人幫她把行李箱里的東西拿出來，女人則幫她擦床柱和鋪床。

“媽，那毛巾掛哪里？”

女人不甚在意地掛在下鋪的腳那頭床欄上。C城潮濕，濕毛巾掛在這里，對下鋪的邢豆豆不太好，毛巾也容易發霉。宋溪輕聲道：“晾這里不容易干，我這兒有多的掛鉤，黏到陽臺上吧。”

女人說：“好啊，那謝謝你啦。”正眼看了看宋溪，“你們都自己來的呀？爸爸媽媽沒陪你們來啊？”

秦鳳道：“我一個人來的！阿姨，我來幫你！”跑過去幫她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