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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這是鬼火還是油燈?”黑牛說話間已經把傘兵刀拿在手里,我壯著膽子仔細瞧了瞧,堂屋門不知何時被悄無聲息的打開,通過房門能清晰的看到,正當面的桌子上有兩盞油燈,被風一吹,光亮忽閃忽閃的竄動,“是油燈,過去看看去。”
三人來到堂屋,屋內寬敞,但沒有桌椅,正對門用黃土砌成一個供臺,供臺上燃著兩盞油燈,供臺后面是僔泥像,雖然有油燈,但是上端依然看不清楚,我用手電筒照了照,只覺著這尊泥像表情怪異,說不出是怒是嗔,除此之外,似乎還有哪里不對勁,但是,一時又說不上來。這里與其說是堂屋,不如說是佛堂,只是這里供奉的不是佛像,而是一蹲身披鎧甲的將軍。
黑牛見兩盞油燈真真實實的擺著,心里少安,把傘兵刀插回腰間,看著將軍泥像說道:“靠,這家伙還是個大頭娃娃。”經他這一提醒,我也看出了這泥像的另類之處,頭確實大的出奇,比例是正常人腦袋的兩倍。顧奕芯皺著眉頭說到:“我覺著這個雕像太詭異了,好像他的身體和腦袋原本并非一體,嗯,或者說是拼接在一起的。咱們還是快點離開吧。”
黑牛把兩個背包扔到地上,用手電筒又掃視了一圈,除了祭臺和那尊泥雕,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他一屁股坐到地上,說到“這里啥也沒有,你怕什么?一個泥胚子能把咱們怎么樣?”
兩盞油燈發出的光亮雖然沒有手電筒那么強烈,但是屋里也被照的差不多,讓人心理踏實了很多,我也跟著坐下,“咱們現在出了村寨,怕是那頭野豬又會找上咱們,雖然這個寨子名字滲人,但是這里應該有人住,算是安全的,那個駝背老頭可能進來點著油燈又出去了,咱們剛才只顧著看石碑,也沒有留意。”顧奕芯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害怕再次被野豬追趕,便不再說話,在我身邊坐下了。
難得有片刻放松,我們關了手電筒,黑牛屬于多動癥患者,坐了沒兩分鐘又抬屁股站起來,到祭臺前翻看,一會,踮起腳尖,伸著胳膊從兩個空著的泥供盤后面拿出一盒竹簽,鼓起腮幫子吹了吹上面的灰拿到我們面前“看來這里的人也喜歡求神問簽。”
我接過來數了數,里面一共64根,不由自主的手賤拿起來晃了一下,一根竹簽掉落在地上,我順手拿起來一看,真是日了狗了,第二十九卦坎卦。黑牛忙問“老蘇,這什么意思?”我解釋道“掛象說:一輪明月照水中,只見影兒不見蹤,愚夫當財下去取,摸來摸去一場空。”黑牛有些急了“靠能不能說得通俗易懂點?”
我拿著掛簽解釋道:“這個卦是下坎上坎,同掛相疊。坎為水、為險,兩坎相重,險上加險,險阻重重。兩水重疊,坎水為險,進固險,退亦險,反正就是他媽,進退兩難的意思。”
“摸來摸去一場空?這掛上說咱們這趟進山摸不到明器?不對,應該是你進山摸不到明器,不能代表我們。”黑牛說完把掛簽放回去,剛要自己晃,想了想自己心里沒底,轉手又遞給顧奕芯,顧奕芯晃了幾下,一根掛簽落地,我撿起來看了看說到“是第63掛,坎離掛,本卦上卦為坎,坎為水;下卦為離,離為火,水火相煎,此番卦象陰陽相沖,乃宿命互克之兆,大兇也!”黑牛看著我不解的問道“大胸?怎么,從卦簽上還能看出罩杯來?老蘇,你真是神了!”我瞪了他一眼,嚴肅的批評道“你思想太不純潔了,簡直就是低俗到家,我說的是吉兇禍福的兇!”黑牛哈哈一笑,我懶得搭理他,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經的繼續說到“顧奕芯抽到的這個掛簽,觀之布局凌亂參差、惠散鳥無,可斷此屬難見一遇之災劫,實有消亡惡果。”顧奕芯被我這一說嚇得臉色發白,眉頭緊促,也不說話。我想著的說點什么開導開導她,但是卦象在那擺著,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
“看你倆這手氣臭到家了!”黑牛拿過簽筒自顧自的搖起來,一邊搖著,嘴里還一邊念著“天靈靈地靈靈,好簽好簽快顯靈”,說著用力一抖,可能是用力過猛,所有的掛簽一下子全散落地上,他扭頭問我,“老蘇,這啥意思?”我禁不住笑出聲來“這說明老天爺不愿陪你玩……”
話音未落,泥雕將軍像后面傳來兩聲咳嗽,三人被嚇了一跳,只見那個駝背老頭不緊不慢的從泥像后面走了出來,感情那里有道后門,剛才我們在屋里也沒有仔細看一下,著實是大意了。
老頭笑著說“算卦本來就是半真半假,當不得真。”他在我們面前坐下,我仔細打量了一下,他大概有八十多歲的樣子,頭額頭突起,像個肉瘤,那條黑狗趴在他身邊,吐著長舌頭,眼睛紅的滲人,見了我們也不叫。
原來,剛才駝背老頭點著燈后沒有離開,而是進了后殿,我好奇的問他“敢問老爺子,這個村寨為什么叫停尸寨?”
老頭拿出煙袋,填滿一鍋煙絲,用點火石打著了大口抽起來,一時間,四周煙霧濃烈,但是一點也不嗆人,聞了反而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也不知道這是什么煙。他慢慢說到:這里以前是個屯兵的山寨,一個將軍帶著軍隊在這里安營扎寨,奉命絞殺南邊蠻匪,蠻匪絞殺完了,一部分人撤走,一部分人留在這里扎根駐守。后來,軍隊在山里修棧道的時候挖出了一個大墓,墓里奇珍異寶無數,為了防止部下偷盜,那領頭的將軍就決定親自進墓登記珍寶的數量,想把這些東西都進貢給朝廷,好討個封賞什么的,但是大墓突然塌了,砸死好多人,那將軍死里逃生,滿身鮮血的從墓里爬了出來,但是回到村里后性情大變,對所有的人都避而不見,大家只當他受了驚嚇,也沒有多加留意,一天夜里,那將軍趁大家都睡著了,殘忍的用劍殺死自己大大小小十七口家眷,過了沒多久,那個將軍也死了,入殮的人說,死后第二天,將軍的頭竟然變得巨大并且怪異,脖子上有一道血痕,像是整個腦袋被人悄悄換過。寨子里的人本來認為事情已經過去了,但是,到了將軍頭七的那天夜里,村里忽然下起暴雨,整個村寨里的人全部莫名其妙的暴斃而亡,死狀非常凄慘,朝廷體恤這些人的剿匪軍功,就派人來把所有人的尸體入殮進棺,抬進石樓,并把原來的將軍府邸改建成了這座貢廟,用來供奉將軍。整座村寨也就此改名叫做停尸寨”
黑牛問到“你是說這里所有的石樓里都放著棺材?這也太他媽滲人了,對了老頭,我們剛才進去的那座石樓里為什么還有小孩棺材?別和我說是童子軍啊。”
老頭擺擺手,“哪有什么童子軍,那是駐守士兵的孩子。當年留守下來的那批士兵把俘虜來的蠻女當媳婦,生了孩子再把蠻婆娘趕走或殺掉,幾乎每座樓里都有兩口棺材。”
顧奕芯雙手抱著膝蓋,坐在我旁邊聽得很認真,她想了想開口問老頭“老大爺說的是什么時候的事?你是看守這座停尸寨的?”
駝背老頭把煙鍋在腳上磕了磕,煙鍋底的火星掉在地上,亮了一下就熄滅了,他幽幽的說到“很久了,大概明末時候的事,至于我,我是刻碑人,我得給他們每個人都刻一座石碑,有道是:兵卒一朝生死滅,三魂七魄無處擱,幽冥陰司輪回處,善惡六道隨閻羅。我得替這寨子里的亡靈向閻羅進言。”
據我所知,做刻碑人是有講究的,必須是純陰之命,所謂純陰之命即是純陰八字,就是說人八字里面天干地支屬性都是陰性的。比如天干:甲乙丙丁……甲為陽木,乙為陰木,丙為陽火,丁為陰火;以此類推,地支亦然。命書上說“純陰不生,純陽不長”?陰陽媾合方生萬物,純陽純陰失于平衡,皆為病態。沒想到這個駝背老頭竟是罕見的純陰之命。
我大腦飛速轉動,揣摩著老頭剛才說的話,覺著似乎有些漏洞,我盯著他問:“既然這些尸體都是明代的,有的都已經爛成渣了,為什么現在才刻碑?不是應該入殮之后就刻嗎?或者說,你,到底多大歲數了?”
沒等老頭回答,油燈的火苗被風吹的忽閃一下,我們三人的影子跟著晃了幾晃,我立即覺察到不對勁,媽的,地上一共才三個影子!駝背老頭竟然沒有影子!那他娘的就應該不是人!
黑牛也覺察出其中的詭異,沒等我招呼,他下意識的將手里的簽筒狠狠的朝駝背老頭砸去,簽筒像穿過空氣一樣穿過老頭的身體,而后重重的撞到祭臺的泥墻上,嘩啦一聲散了架子,導致掛簽灑落一地,祭臺泥墻也被砸了個坑,泥塊噼里啪啦砸到掛簽上,掀起一陣塵土,嗆的顧奕芯捂著口鼻只咳嗽。與此同時,那條趴著的黑狗猛然竄起向我撲過來,我趕緊用腿去蹬,這畜生呲著牙一口咬在我腿腕上,我心里暗叫一聲不好,這下怕是要掉塊肉了,不過說來也怪,竟然一點都不疼。黑牛拎著包爬起來,沖著黑狗的頭重重砸下去,這家伙他娘的可能一時著急忘了這是條幽冥狗,砸是砸不死,也砸不到的。黑牛這一下顯然是卯足了勁,我只覺得腿骨一麻,疼的眼淚險些掉下來,不過,幸好這包里都裝了些吃的和繩索之類的輕資品,要是換成那個裝裝備的背包,我的半條腿肯定就不幸佘在了戰友手里。
駝背老頭大笑一聲,那笑聲說不出的詭異,而后竟然和黑狗一起消失了,祭臺上的兩盞油燈也噗嗤一聲滅了。黑牛趕緊站起來,用狼眼手電筒掃視四周,罵道“他奶奶的,又著道了!”顧奕芯打亮狼眼手電筒,我驚魂未定的卷起褲腿借著光亮查看剛才被黑狗咬的地方,腿上烏青一塊,并沒有出血,就像農村人夜里睡覺時常發生的“鬼擰青”一樣。
我忽然想起康教授給我們留的字條,上面清晰的寫道: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東西,他可能是想警告我們,我們從山上看到村寨里的燈光是假的,不要盲目投靠,他很可能也看見過這個鬼火攢動的山寨,但是這個老狐貍沒有進來。唉,老爺子為什么不寫具體點呢?要是寫明白了,我們或許就不會進這該死的停尸寨了,我心里及其不爽,把這個臭知識分子連罵了好幾遍。
黑牛還在氣頭上,他掏出工兵鏟,在底板和祭臺上四處敲敲打打,嘴里對駝背老頭的咒罵之語不絕于耳,他用工兵鏟端起祭臺上的鐵碗油燈扔到地上,油燈里連滴油也沒有,只剩半碗厚厚的灰塵,哪像剛燃過的樣子。我爬起來活動了幾下腿,對著黑牛說到:“剛開只怪我們大意了,進來的時候沒有仔細看看,連油燈里有沒有油都不知道,媽的,這會非給他查個底朝天不可,什么妖魔鬼怪?哪個再敢出來捉弄老子?把老子惹急了,老子一把火把他們的老窩給燒個精光!”不過轉而一想,剛才那個老頭好像也沒把我們怎么樣,更何況這是石頭房子,就房梁是幾根木頭,想燒也燒不著。
顧奕芯抱著背包緊跟在我后面,催促我們趕緊離開,黑牛的倔脾氣也上來了,或許他覺著竟然被一個鬼魅給擺了一道,不但沒分辨出來,還像模像樣的和它聊天,這對他這號人來說多少有些跌份兒,要是傳到潘家園那幫人的耳朵里,黑牛前幾年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小聲望也算毀了,他執意要在屋里看個究竟,果然,祭臺側面有個低矮的圓拱形門洞,后面是個一人半高的石頭后殿,人鉆進去有些壓抑,那種感覺像是被埋在了石頭里,后殿地面上擺放著一口蓋著青布的巨型棺材,黑牛將青布一把扯下來,只見棺材四周雕刻著一些鳥獸浮雕,棺木外側全部用桐油刷過,整體保存完好,甚至還能映出手電筒的光亮。我走上前仔細看了看,棺材蓋用鐵釘緊緊的釘了一圈,釘孔非常密集,似乎是怕里面的東西爬出來一樣。黑牛繞著棺材轉了一圈,用手拍了拍,問我“老蘇,你說這里面有值錢的寶貝沒,要不,咱們打開看看?反正來都來了,至少也要和里面的主打個招呼不是?要不顯得咱多沒禮貌?”
“你丫真是要錢不要命啊,這里面肯定躺著那個大頭娃娃將軍,要是打開了,那將軍一看,吆牛援朝同學這么懂禮貌,得了,干脆別客氣,進來陪我吧,把你拉進去墊背,到時候你丫想出都出不來了。”
顧奕芯見我和黑牛越說越沒邊兒,她懼怕緊張的心理多少緩和了一些,招呼我們去看棺材前的石碑,那是一個沒刻完的青色石碑,只有半個人那么高,石碑下有一只駝碑的赑屃,赑屃一方面具有實用價值,用來做碑座,俗稱“神龜駝碑”,另一方面,又具有非常重要的文化意義,古人常常用它象征“長壽吉祥”,除此之外,它帶有地位級別、圖騰崇拜、巫術崇拜等方面的涵義。看著棺木和石碑的規格,想必這棺材里躺著的正是那位突然暴斃的將軍。再仔細觀看,我們發現碑面上的字竟然沒有刻完,只寫著:絞蠻將軍李……五個字,看來那個刻碑老頭也死的突然,竟連將軍的名號都沒刻完,我估計他或許也是死于將軍頭七的那場變故。
我見后殿再無其他的東西,就和大家一起出去,黑牛順手把蓋棺材的大塊青布拿出來,窩成一團,在堂屋里用火機點燃,這團真正的篝火讓我們感到一絲溫暖,這種溫度來自人間。寨子里鬼魅橫生,我們是不能多呆了,三人當即決定原路退出村寨,至于那頭復仇的野豬,遇不上,就算我們運氣,如果真不幸遇上了,我們手里有傘兵刀和登山高,勝算還是有幾成的。
我是個路癡,對于方向感極差,以前在重慶上學的四年愣是沒分清東南西北,這次進山,先是被野豬追趕了一陣,進這個村寨的時候早就蒙圈了,哪里還能記得住路線,尤其在這黑燈瞎火的晚上,連個參照物也沒有,整個山村就好像沉睡了幾百年的煤山一樣。三個人站在將軍府門口,我用充滿期待的目光看看黑牛,黑牛噗嗤笑了一聲,“你丫別和我說你不記得路了啊,那咱們往哪走?”
說話間,顧奕芯已經邁開步子向一條巷子走去:“跟我來,我或許記得。”我喜出望外,顧奕芯的記憶力我是見識過的,曾經考古院里三年的資料她用三天就全部記住了,何況幾條路,應該不在話下。我們沿著一條又一條的小巷子七拐八拐,拐過一條寬點的街道,又拐進一個小巷子,走了兩棟樓的距離,顧奕芯用狼眼手電筒的光柱指著二樓的窗戶,那個窗戶的窗欞被木棍支起來,活脫脫變成了一個射擊口,黑牛高興的說到“對了,這就是咱進去過的那棟樓,這里離村口應該不遠了。小顧同學還是可以的嘛。”
“別高興的太早!”我拿過手電筒照了照房門,“好像有點不對勁,你看這個鐵門,當時咱們進樓的時候黑牛是給踹開了的,但是現在竟然完好無損。”
顧奕芯不解的看著我,問“我按照步數和方向推算,這里應該就是咱們進去過的那棟石樓,不過,怎么會這樣?會不會是……”她想了一下繼續說到“會不會是那個小孩幽靈的惡作劇?”
“要將實物還原,我覺得任何異類都做不到,那么,只剩下一種解釋了。”說罷我舉起手電筒掃視著其它幾棟石樓,黑牛驚訝的張著嘴說“媽的,怎么會這樣!”
只見同一排其他的幾棟石樓,二樓的窗欞全部都被木棍支開了,原來的窗戶全都變成了黑漆漆的洞口,在夜幕的掩飾下,仿佛有士兵拿著弓箭蹲守在洞口后面,隨時準備往下射,而我們的頭顱就在敵人的羽箭之下。
這種黑暗和未知給人的心理壓力比幽靈來的更加沉重猛烈,為了驗證我們的猜測,我們跑出小巷子,也不管費不費電了,打開三只狼眼手電筒紛紛照去,光柱在石墻上來回晃動,我們發現臨街的石樓窗戶也都是打開的。毛月亮隱藏進烏云后面徹底不見了,陰風從四周嗖嗖的吹來,我們不得不承認,不知道什么時候,整座停尸寨里石樓的窗戶全被打開了,我低頭看看夜光手表,此時已經是半夜兩點鐘了。
此地既然不能多呆,我們只好估摸著往前走,這次,連顧奕芯也徹底迷路了,我記得進來的時候,從過石橋到進將軍院,不過才用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現在走了快五十分鐘了還沒走出去,越走我心里越沒底。拐過一條小巷子,黑牛在前面停下來沖我們喊“嘿,又到咱熟悉的地方了。”我本以為他看到村口的石牌坊了,沖過去一看卻大失所望,一扇半掩的大門,門后是一條通往堂屋的石道,沒想到我們兜兜轉轉半天,竟然又回到了盛放將軍棺木的院子。
“看來上次方向不對,咱這次往相反的方向走試試。”黑牛說著,用登山鎬在地上劃了道線,以做記號。我有些沮喪,告訴他,“應該不只是方向的問題,山寨大小有限,我們隨便往哪個方向走,一個小時都應該能走出去了,即便到不了進來時的那個村口,至少也可以從別的方向走出這個山寨,這次我們盡量保持直線單方向前進,或許可以出去。”
這次我們卯足了勁往一個方向走,黑牛依舊在前面大刀闊斧的開路,為了打發無聊,他邊走邊向顧奕芯講述他以前跟他二叔去湘西收古董時遇到的怪事,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我都聽過幾百遍了,顧奕芯第一次聽,黑牛講的時候連吹帶編,繪聲繪色的加進去很多細節描述,加之我們又身在停尸寨,周圍全是停著棺材的石樓,顧奕芯被嚇得不輕,連連央求我制止黑牛,別讓他再講了,黑牛自覺無趣,就一邊走著一邊哼起冬天里的一把火。唱著唱著,他突然停了,說到“媽的,竟然又轉回來了。”我一看,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我們又回到了停放將軍棺槨的院子。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味道,怎么著,這次咱們進去嗎?”黑牛問我,我覺著,現在好像也沒別的選擇了,再繼續瞎轉悠也是徒然浪費體力。三人再次推開門走進院子,一邊休息,一邊整理思路,到底是什么原因讓我們走不出村寨呢?事實證明,我們已經被困住了。
黑牛一屁股坐到背包上,被里面的裝備硌了一下,趕緊移動屁股,重新坐在突出的老樹根上,說道“我覺著咱們可能遇到‘鬼打墻’了,我小的時候,有一次去我姥姥家,路上貪玩兒,還沒到她家天就黑了,天黑后我在一條旱溝里爬上爬下,爬了好幾十個來回,怎么都走不出去,我想起漫畫書上說童子尿辟邪,就趕緊硬憋出一泡,可是丫的不管用,后來幸好我機靈,放火燒了一片溝涯上干了的野草,前面的路一下亮了,我就出來了。聽老人說那就是‘鬼打墻’,要不咱們做個火把,拿著再走一遍試試?”
我否定了黑牛的這個建議,如果真有“鬼打墻”,我們的狼眼手電筒射程有近百米,光線穿透力極強,簡單的障眼法根本不是它的對手。顧奕芯沉思了一會說到“對了,師父,這個停尸寨的前身是個軍事堡壘,他最初的目的是用來作戰的,除了阻擊敵人,它應該還有一個功能,那就是困住敵人。”說到此處,我和黑牛恍然大悟,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八卦陣,八卦陣學名為九宮八卦陣,我記得《易經》上寫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又有所謂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變六十四爻,從此周而復始,變化無窮。八卦陣是一種很牛逼的陣法,相傳是三國時期諸葛亮按照九宮八卦方位和五行生克的原理布成而成的作戰陣圖,當年,諸葛亮就用這個陣法輕而易舉的困住了敵方千軍萬馬。如果這個停尸寨里石頭樓的排列方式真是八卦陣,那任憑我們三個人怎么走都是不出去的。
黑牛滿臉期待的問我“老蘇,你不是研究過易經嗎?肯定能破這個陣法對不對?”我苦笑著搖搖頭:“你也太抬舉我了,我雖然懂點易經,但也就是算算掛,卜卜簽還行,真要應對這樣的專業陣法,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看,咱們只能另想別的途徑了。”
黑牛一個勁抱怨我學業不精,看我指望不上,他站起來準備爬樹,以便在樹上居高臨下的尋找出路。這是棵古槐樹,雖然樹干粗壯,樹冠如傘,但是其高度和那些只有十多年的樹差不多,我勸黑牛“你丫能不能別這么猴急,這棵樹和那些兩層石樓差不多高,你爬上去最多也就能看到那些石頭筒子樓的樓頂,遠處想都別想,還有,這種陣法,你站在高處看和在其中行走,完全是兩個概念。”
黑牛借勢踹了那棵老槐樹兩腳,嘴里嘟囔著“那他媽怎么辦?要不等天亮再說?不過,估計等天亮了咱們也沒招。”
“別急,讓我想想。”說完,三個人都沉默不語。今天晚上,接二連三的經歷了好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這一閑下來,我大腦里反而變得一片空白,根本集中不了精力往下想。如此放空了一小會兒,我隱隱約約聽到樹下好像有流水的聲音,聲音雖然很小,但是在這極度寂靜的村寨里,這流水聲還是顯得很清晰。
忽然間有一道靈光在我空白的大腦里閃過,或許,還有一條相對簡單的路通往山寨外面,并且,這條路應該不會有太多的危險。
“有了,讓我想一想怎么和你們說。”我快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告訴黑牛和顧奕芯,“這山里是不是剛下過雨,但是整個村寨的路面上除了濕滑,竟然沒有半點積水。這是為什么呢?我想,既然這個村寨曾經作為軍事防備區,那么它的地下排水設施肯定是非常講究的,否則,在山坳里修建這樣的一個軍事區,一場大雨下來,如果排水系統不夠完善,那肯定就先把自個兒的大本營淹了。”黑牛聽得很認真,他問“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是,這和咱們出去有什么關系?”我繼續分析到“咱們現在站的這個院子,最初是將軍府,也是整個石頭山寨的中心位置,這里的排水系統肯定更加講究,咱們四處仔細找找,我猜這院里肯定有個排水口,并且這個排水口應該是整個山寨里最大的一個。一般地下的排水道不會太復雜。否則,七拐八拐的也不利于排水啊!”
黑牛聽到此處完全明白過來,拍了一下腦門,對我豎著大拇指夸贊到:“嘿,我說老蘇,你丫關鍵時刻就一小靈通啊!”
我把想法說到一半的時候,估計顧奕芯就已經全明白了,但是她依然很認真的聽我說完,并且對我表現出一臉崇拜的樣子,這讓我不自覺的有些飄飄然。三人打亮了三根狼眼手電筒,蹲在地上敲敲打打的尋找起排水口。女生到底是心細,顧奕芯在地上走了幾步,發現石碑旁邊有一塊大青石板是可以活動的,仔細觀察,發現還有幾片老槐樹的落葉隨著地上涓涓水流,打著圈兒鉆到大石板下面。
我和黑牛合力將青石板搬開,石板下方出現一個直上直下的方形黑洞,黑洞足有一張八仙桌大小,四周用山石壘砌而成,在四個角的位置留有四個凹陷的缺口,地上的水正是從這四個凹陷的缺口流進地下。毫無疑問,這就是我們要找的排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