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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重陽節(jié)后你回我這了,那湯是一日不落地送啊,不是驅寒的就是溫潤止咳的。知道的是小槿她恐你淋了雨,染了風寒,要是換個不知情的,還以為我這老頭子體弱多病呢。”
嘆了口氣,見對方未接他話茬,祁晏只能自顧自地繼續(xù)說下去。
“要不是你功課上并未出錯,就你這神思不屬的模樣,我那戒尺不知道已經落下幾回了……罷了,不愿說我也不逼你,你自己好生掂量著。”
“是。”
——
“嫂嫂,你今天還是要跟團子一起睡嗎?”小人兒窩在自家嫂嫂懷里,眼睛一睜一睜的,顯然是困極了,卻強撐著不肯入睡。
木槿把小孩抱緊了些,手在她背后輕撫著,“清兒不喜歡我陪著睡嗎?”
“喜歡。可,可是,我更想讓嫂嫂高高興興的,但團子哄不好。安哥哥說,解鈴還……清兒忘了,反正是只有哥哥才能讓嫂嫂開心。”
小人兒本就困,被木槿這么一安撫,現在已經變成小雞啄米了,卻還是努力晃了晃小腦袋,把肉乎乎的小手伸到了她臉上,輕輕地揉了揉,“嫂嫂不要……不要難過,我,我陪……”
兀得被哄了一遭,抱著她的人眼尾一紅,看小孩閉著眼睡了過去,低頭在她額上親了一口。
門口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屋內的人一懵,水霧霧的眸子立馬閉了去。
來人輕手輕腳地走到榻前,給一大一小掖了掖被角,挨著人坐下了。
大抵過了一刻,房間里終于又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再一次重歸寂靜。本熟睡的人兒耳朵動了動,確定沒了聲響,這才大呼了一口氣,準備睜開眼。
原就昏暗的四周好像突然更黑了些,像有人專門遮住了似的,榻上的人動作就是一頓,連條縫都沒有睜開的眼睛閉得更緊了。
“槿兒就打算一直這么躲著我嗎?”還是那般溫柔的聲線,可落到木槿耳朵里就是怎么聽怎么不舒服。
溫鴻闌見人兒沒有動作,也不急,就這么安靜地坐著,垂眸看著她。
漫長的一刻鐘過去了,卻還是沒能等到那人走開,想睡又因為心里煩亂怎么也睡不著的木槿氣了,“還不走,明日起遲了可沒人叫你。”
許是她閉著眼的緣故,此時的耳朵格外敏感,輕微的響聲都如同被放大了一般,這就導致某人的輕笑在她聽來尤為的刺耳。
“槿兒在擔心我。”
他這顛倒黑白的能力讓木槿更是生氣了,也顧不得自己在裝睡,翻轉過身子,“誰擔心你了!”
驀然入眼的光亮讓她眼睛一澀,但不到一息就被人給擋住了。溫鴻闌的手一直橫在那上頭,就是怕她被光給刺到。不過因為維持太久了,手臂有些酸痛,她翻身的速度又太快了些,那麻了的手沒能立馬反應過來,這才慢了一步。
木槿看到他略顯遲緩的動作,也意識到了什么,囁嚅了句,“誰……誰讓你一直擋著的。”
對方沒解釋什么,起身將熟睡的團子挪到最里頭,“秋日寒涼,為夫不想獨守空房,就只能過來擠上一擠了。”
“……這么小的床,你瘋了嗎?”怕驚擾小孩,兩人都是壓著聲音的,因此哪怕是質問都顯得很沒有氣勢,倒有幾分嬌嗔的意味在里頭。
溫鴻闌的動作一停,彎腰把人給抱了起來,“既如此,還有勞夫人,陪夫君我回房了。”
還在氣頭上的人兒自是不可能依的,可掙扎了兩下后也知道毫無用處,又怕動靜太大鬧醒了小孩,干脆乖乖讓人一路抱了回去。
把人放在榻上,面對低著頭不愿說話的自家嬌嬌,溫鴻闌也沒問出諸如“生氣了?”一類無意義的話來,只是半蹲下去,與她視線相平。他這動作換來的卻是頭埋得更低的人兒。
“官差判案,尚且要給人辯解的機會,怎么到了槿兒這,就一點余地都不留了呢?”
沉默許久,他就這么蹲著,也不起身,像是一定要等個回復才肯罷休。
“我又不是官差……你解釋吧。”垂著頭的人終于舍得正眼瞧他了,面上雖是一副我看你怎么騙我的神情,眼眶卻漸漸地紅了。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才不帶我去祭拜雙……祭拜你爹娘的。”
還沒等那人答話,憋了許久的眼淚突然就砸了下來,滾燙滾燙的,砸得人心里發(fā)疼。
第65章 歉語 我求你。
而一直鎮(zhèn)定自若的人最終還是慌了神,慌慌張張地朝袖口處摸去,許是太過著急,摸索了好幾下都沒能將方帕給拿出來。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手背上,他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擦,卻被人給躲開了來。
“沒有,不是……”
“你就是!那么多東西,你寧可一個人全拿上也不肯帶我,讓我一個人傻乎乎地在家里等著。”說著,木槿又想起了那日,對方渾身濕透,提著空籃走進屋來的場景,真真是擊碎了自己所有的幻想。
“那日雨勢太大,哪怕撐了傘,也無甚用處。槿兒底子本就不好,這一淋雨,身子骨遭不住怎么辦?”若是讓人再這么哭下去,眼睛就該腫了。溫鴻闌無法,只能伸出手去把人兒的臉頰給捧住了,一邊輕柔地將淚拭去,一邊緩緩地出聲解釋。
哭上頭了的人根本沒太多的精力去思索對方所說的話,只堅信自己最開始的想法,一開口便給人駁了回去,“你狡辯。雨大你就不能等等再走嗎,你怎么知道那一天都會下那么大的雨,萬一后面停了呢?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偷偷摸摸地就一個人走了。”
雖然事實證明,重陽節(jié)那日大雨不斷,根本就沒有半分停歇,但現在明顯不是能說這事的時候,他得順著小兔子的毛,慢慢哄才行。
“我若是不想帶著槿兒,又何必讓你受那舟車勞頓之苦,跟我一起回這臨溪村?”
“所以夫君你如今是后悔了,后悔不該帶我一同?那你為何不直接說你當日就不該娶我!”盡管她心里清楚,對方的本意不是這個,但委屈了的人兒又怎么可能全程都保持理智呢?
溫鴻闌動作一僵,怔在了原地,回過神來的木槿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傷人了,嘴唇動了動,卻沒能開口。臉龐上的溫熱源源不斷,可放在上頭的手指未曾再移動半分。正當她準備打破此時的靜謐之時,前方之人突然湊近了來,將她半擁進懷,身上清冽的氣息侵襲了她的鼻尖。
“抱歉,讓娘子難過了。那天雨太大,哪怕后來停了,山路也是泥濘難行,若你一個不小心……我賭不起,也不敢賭。”
兩人耳朵相貼,讓她很輕易的就感受到了對方話語中的小心翼翼,甚至還帶著微不可察的哽咽,委屈和怒火頓時就散去了大半,“我……”
“就算不去,槿兒也是阿爹阿娘認定的兒媳。假若他們還在,知道我把你給惹哭了,怕是能追著我揍。”
眼淚都還沒干的人兒聽著這夸大的描述,不由得扯出個笑容來,她倒是很想看看對方被追著揍的場景,不知面上會是個什么神情。
溫鴻闌時刻注意著懷中人的情緒變化,見她緩過來勁,松了一口氣,“槿兒答應我,日后若逢大雨,無論如何,都不往山上去,可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