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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聽來的啊,明明是有個童生上趕著招惹,把溫兄惹怒了,這才拎過來切磋切磋的。”秦函還沒回,旁邊的人見他與自己聽到的消息不一樣,就先反駁了回去。
“啊?是這樣嗎?不過這射場自修建以來就一直閑置了,連山長呼吁都沒用,一只鳥都沒有,現在倒是派上用場了。”
聽他們聊得起勁,一旁知道實情的實在是沒忍住,出言糾正,“你們都在哪聽來的閑言碎語?是這次童生的遴選要考君子六藝,那人自己選的射,解元他身為考官,肯定是要來跑一趟的,不是溫兄他親自上場。”
“原是這樣,我本還想看看溫兄的騎射功夫呢,不過溫兄文之一道上極為擅長,可這武嘛……想必也是上乘。”被秦函瞥了一眼的人急忙改口,連連贊揚了幾句。青云書院誰不知道他們那一學堂的人都十分要好,現在還個個都有功名在身,實在無須因為口舌之快招惹對方。
穆云站在秦函身邊,面色焦急,“你說這拉弓射箭的,萬一傷著手了,那……”
“放心,溫兄那人,行事頗有章法,不會有事的。再說了,他作為考官都不一定上場,更別說傷著了。”
無論眾人如何議論,木鶴都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鬧到如今這樣,是他千算萬算都未曾設想過的。可前兩題他答的顯然不合身旁那人心意,至于書,那更是……他只剩下唯一這條路了,再怎么說也得為自己日后的錦繡前程搏上一搏。
手一松,箭就破空而去。他遠遠瞧著,看著箭扎在了靶上,這顆心也終于放下一半來,側身往身旁之人面上瞄了一眼。
“繼續。”
放下一半的心又因這短短二字再次高高提起,但他就像砧板上的魚肉,沒有拒絕的權利,只能再一次舉起弓來。好在上天眷顧,他這一箭依舊只是射偏了些,并未脫靶。
“繼續。”
又是一箭射出,手臂已泛起痛感來,稍一用力就如螞蟻啃噬般難熬。毫無疑問,他此箭射偏了。
“繼續。”那人一如既往的清冷,是如此的讓人火大。
木鶴將手上的弓狠狠往地上一擲,木制的弓應聲裂開,“解元大人,我這已然是射中了,您還想看到什么?小生是唯一一個選射箭的,也沒有其他人作參照,自然是您說什么就是什么了。小人我福薄,惹了您不喜,這青云書院肯定是入不得了,那我還費個什么勁。”
木鶴這充滿憤怒的怒吼讓圍觀之人俱是一怔,他們把對方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的,感覺有哪里不對,卻又說不出什么來。
“你這廝在陰陽怪氣些什么,本就是你技藝不佳,干溫兄何事!你給我說清楚了,什么叫惹他不喜你就入不得書院了?”被這番話說得很是生氣的人往前兩步,伸手就要去抓木鶴的衣領。
“秦函,煩你到那邊幫我拿把弓來。”手伸到一半的秦函轉頭看了站那的人一眼,乖乖地收了手,跑到一旁把弓拿了過來,“溫兄……”
“無妨。”
從搭箭勾弦到最后的放飛,溫鴻闌這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均只在須臾之間。連射幾箭后,他把弓遞還給了身旁之人,“你說你擅射,可總共三箭,兩次偏離靶心,一次脫靶。就我所見,哪怕七歲稚兒都比你強上許多。”
說完這句,他便再無多言,朝著出口走去。走到半途,又折轉了身。“對了,這弓是書院之物,損了,你記得照價賠付。”
等他走遠了,有的人這才緩過勁來,怔怔地開了口,“溫兄第一箭穿了靶心了,這技法,是白矢無疑了吧。”
“那算什么,后面溫兄先射一箭,再連著三箭,四箭成一直線,皆中靶心,是五射里的“參連”之技啊!更何況,溫兄他對準的,是……”是那個童生的靶子。
“解元他……于射之一道如此擅長的嗎?”
過了好一會,眾人才如夢初醒,紛紛議論起來。至于被留下的木鶴,呆呆地看著地上其余被劈開的箭矢,以及自己靶心上唯有的那一箭,想露出個笑來,都勾不起嘴角。
跳梁小丑,不外如是。
射場上的紛紛擾擾與溫鴻闌已經無甚關系了,在他正準備回家之時,被秋白給攔下了。
“舉人,夫子讓我來喚你。”
——
“你說說你,不就是個遴選嗎?怎么能鬧出這么大動靜來!”
祁晏背著手踱步,顯然是氣急了。
“好好的監考,突然就交換了主考官,你別跟我說這是偶然。君子六藝的考核是你提的,宋梓儀是你推的,今天下午這又鬧的哪出啊?”
連番質問后,他看著站在底下彎著腰不發一言的弟子,火氣直往上冒。
“你都是解元了,文人的名聲有多重要你不知道?這為著私怨打壓童生的言論一傳出去,仕途你不要了?你若不想他進書院,跟我說一聲便是了,非要累的自己下場!你告訴我,他小小一個童生,哪招惹你了,說話!”
祁晏實在氣不過,抄起手邊的杯盞就扔了出去。就在茶杯即將脫手之刻,手腕一抖,本對準人而去的茶盞砸在了下首之人的腳邊。
“回先生,他沒招惹我,可我與他有仇。”
第59章 算計 是我當初瞎了眼,還是你愚不可及……
火氣發到一半的人因著這個回答給怔住了,深吸了幾口氣,冷靜下來。
“有仇,你想報復,那也犯不著用美玉去碰石頭啊。我教了你這么久,你就學了個這?是我當初瞎了眼,還是你愚不可及?”說完這番話,他就像脫了力似的,往后一倒,坐在了椅上。
“罷了罷了,我會把流言壓下,再無下次。”
一直保持著行禮姿勢的人又往下壓了幾分,總算是再一次開了口,“惹先生擔憂,是弟子的不是。弟子雖已將名單遞給山長,但怕突生變故,還求夫子幫忙多照看些,以保明日放榜,那名學子能以最后一名的成績入得書院。至于流言,無須多管。”
祁晏被他這席話弄得一頭霧水,電光火石間,卻好像抓住了什么,“流言,是你放任的?你早就猜到書院中有人要對你不利,會借著此事毀你名聲?”
“是。”
“你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把人給刷下來?而是打定主意,要保他入書院?”說話間,椅子上的人已半直起身子,朝他那不成器的弟子看去,眼神犀利。
“是”
“除了親自下場射箭,你還算計了什么?”
“回夫子,學生照著他的考卷,畫了同樣的一副竹枝圖,提了詩。”下方之人一改最開始的沉默不語,悉數答了。
祁晏看著對方,心思飛轉。自家弟子的丹青他是見過的,至于這詩就更不必多說,結果如何,哪怕不問他也能猜到。先后打壓兩次,對方定是被襯得文不成,武不就,若是這樣,還能以最后一名上了榜,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