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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闌不必顧及這我,我食量小,倒是鴻闌需多吃幾塊,這些肉我可燉了不少時辰,不過鴻闌也無須介懷,畢竟是書院友人,若鴻闌喜歡,下次我再給你做便是。”
溫鴻闌繃著身子,一動也不動,一抹紅色悄悄從脖頸處爬上了耳尖。
“槿,槿兒說的是,不過槿兒食量甚小,也得多進一些,別清減了。”溫鴻闌聲線都有些不穩(wěn)。
木槿聽了這話便縮回了身子,乖乖地用了起來,自然也沒能聽到那句幾不可聞的:
“你若瘦了,我會心疼。”
屋內(nèi)一陣無言,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吞咽聲。
待四人用畢,桌上的碗筷都潔凈如新,一滴湯汁都沒能剩下。
小團子舔了舔嘴,小手揉了揉鼓起的小肚子,這是團子出生以來吃的最好吃的東西了,連打得嗝都帶著濃濃的肉香味。
而宋梓儀,終于又能回到那一副君子端莊的模樣,語氣里帶著羨慕。
“嫂夫人這手藝,真是萬中無一,小生我也自認嘗過不少珍饈美味,可今日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美食,往日種種,無人能及得上嫂夫人萬一,鴻闌,你可真是好福氣啊!”
宋梓儀說罷,突然靈光一閃。
“鴻闌今日帶去書院的蔥油餅,莫非也是出自嫂夫人之手?想必也是了,那般蔥香酥脆的餅子,尋常攤販怎么可能做的出來!”
“蔥油餅?”
“是啊,嫂夫人你是不知道,今日鴻闌剛踏入書院,蔥香味便彌漫在了整個學(xué)堂。”
“結(jié)果那時正碰上夫子沒能用上早膳,鴻闌便把餅子送予了夫子,那酥脆之聲整個學(xué)堂都聽得清清楚楚的!我們都在暗中猜測鴻闌是在哪處尋得的,只是沒來得及開口罷了。”
宋梓儀說著便感覺有些難過。若是店里的大廚,他不過出些錢財,便可日日吃到如此美食,當真是再劃算不過,可惜對方卻是鴻闌的妻子,哪怕他再不知禮,也實是開不了這個口。
溫鴻闌多聰慧一個人,自不會看不出宋梓儀的欲言又止,卻沒多說,只是借著天色太晚之由,將宋梓儀送出了村。
待溫鴻闌從村口回家,木槿已哄著洗漱一番的小團子睡下了。小孩今日頑了一天,又吃得飽飽的,困意一下就上來了,小腦袋一挨枕頭便睡了過去。
確定團子睡得香香的,木槿便回了屋,與自家夫君坐在了一處。
溫鴻闌還未說話,木槿便伸手在枕頭里摸了摸,掏出剩余的銀錢,放在了兩人中間。
“槿兒這是?”
“我今日去了趟鎮(zhèn)上,用畫的首飾樣子換了些銀錢,剩余的錢我想拿來開個糕點鋪子,鴻闌認為如何?”
“槿兒若是喜歡,那做便是,我無甚意見。”溫鴻闌看著正仔細盯著他的木槿,眉目間有笑意溢出。
“鴻闌不覺得家中有人經(jīng)商會影響仕途?”
木槿一開始便知溫鴻闌怕是不會阻攔自己,可聽他寵溺的語氣,心中還是有些驚訝,這人當真不怕受自己影響嗎?
溫鴻闌自然不會聽不出木槿言語當中的驚疑,亦不會錯過她眼底的那一絲期待。心中泛起一陣心疼,他的槿兒,值得這世間最好的東西,而不是需要小心翼翼的試探自己的夫君,是他之過。
“仕途于我而言,暫時太遙遠了些。先不論槿兒是否會對此造成影響,即使是會,那又何妨。”
溫鴻闌把身子往旁邊靠了過去,伸出手試探著想要擁她入懷,見木槿并無抗拒之意,這次收緊了雙臂,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擁抱了自己的妻。
“槿兒想開糕點鋪子,若是自己喜歡,為夫毫無異議。但若是為了銀錢,槿兒無需如此辛苦,我必會想到法子,讓槿兒過上更好的生活。”
木槿怔住了,這好像是溫鴻闌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自稱“為夫”--她的夫君。
“為夫倒是有一事,想請槿兒解惑。”
見懷中之人稍抬了抬頭,呆呆地看著自己,溫鴻闌才繼續(xù)開了口。
“槿兒手藝如此出眾,又怎會……槿兒若是不想多言便不必回答,槿兒只需知道,無論從前怎樣,自你我成親之刻起,你便是我溫鴻闌的妻了。”
話落,溫鴻闌閉了眼,俯身上去,愛憐地吻了吻小妻子的眉心。
第8章 前因 上天有好生之德
一陣溫熱的觸感從眉心處傳來,木槿渾身一顫,彈開了些,卻被自個夫君給箍住了。
“你,你想問我怎會逃難至此?”
“嗯,我想問,槿兒愿意說嗎?”
木槿盯著這個抱住自己的人,熱意源源不斷地從他身上傳來,還帶著一股筆墨的香氣,淡淡的,卻莫名讓自己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木槿本抬起的頭,又低了下去。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之事,你想知道,我便說與你聽便是。”
“我與鴻闌說過,我是被叔嬸發(fā)賣的。我阿爹在幾年前病逝了,我阿娘在我阿爹死后不久也失蹤了。自那以后,我被叔嬸撫養(yǎng)長大。”
“我阿娘生的貌美,是從宮中出來的,精于廚藝。嫁與我阿爹后,兩人開了家吃食鋪子,掙了不少銀錢。阿娘失蹤之前,將家里值錢的東西都給了我,而我也每月給叔嬸交了銀子,權(quán)當他們二人供我吃穿所用。”
“剛開始,我叔嬸對我極好,連我想要幫忙做些活計,嬸嬸都會被叔叔責罵。但隨著阿娘總是不來,我的處境也就變了。”
“嬸嬸開始讓我?guī)兔︿较匆挛铮耶敃r很高興,以為與叔叔一家子的疏離,終是沒了,我還有親人陪著。但我慢慢發(fā)現(xiàn),并不是我想得那樣,我要做的越來越多,從日常灑掃,到洗衣晾被,再到縫制衣物,除了做飯,沒什么是我不做的。”
木槿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手緊了緊,她知道鴻闌定是在心疼自己,可是她不想抬頭,只清了清嗓子來掩蓋自己帶些泣音的聲線。
“再后來,嬸嬸與我說,家中桌椅太高,她擔心我人小夠不著,便給我尋了個小椅子,讓我坐在角落里吃。飯菜也大抵是玉米面之類的,管飽,有力氣做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