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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一連兩個月都沒吃過肉，母親有時候從鎮(zhèn)上下班回來得晚，他就讓江生自己做飯，江生不喜油煙味，更不想讓我身上染了油污，甚至燒火時都不讓在跟前。他經(jīng)常把自己的小臉抹得到處都是灰，家里的衣服也是他洗。

我和江生在那段時間里瘦了不少，沈阿娘見江生瘦了特別心疼，把江生和我拉去他家吃了幾次飯。

有時父親睡到下午才起來，江生放學(xué)回家還要再做飯給父親吃。

江生再也沒了以前的意氣風(fēng)發(fā)，有時和別人打招呼時也顯得無精打采，小五看得心疼，有時同桌王虎給他的零食他都不舍得吃，下課后會悄悄塞在江生的桌肚里。

我們家的事不知道被誰傳到了班里，有人注意到以前江生穿衣時一直都是一塵不染，頭發(fā)也向來整齊，而今江生的衣服上會有一丁點(diǎn)的污漬，頭發(fā)也偶爾會翹起來一撮。

他看起來還是那么好看，卻不再像以前那么高不可攀。

江生下課去一趟廁所再回來時桌肚里經(jīng)常會多出來一些小零食和水果，一些小女生會抄一些小情詩塞給江生，若是江生多看她們一眼，她們都會興奮得臉紅一整天。

那一年的冬天特別冷，因?yàn)槟赣H到鎮(zhèn)上賺錢養(yǎng)家，父親終日酗酒，所以家里的土炕根本沒人燒，冬天來臨前父親和母親也沒打炭，就算是有炭也沒人換。

母親和父親談了幾次話都被父親罵得狗血淋頭，母親有時不想聽父親嘮叨就會走出門，若是牛愛花看見，就會嘲諷母親兩句。

有一次牛愛花指著母親說道：“喲，張秀梅你瞧瞧你這委屈樣，你男人現(xiàn)在罵人比老娘還要彪，這就是你自己造的孽！”

母親成天受氣，被父親責(zé)罵還要被牛愛花嘲諷，也就回了兩句嘴，她以前怕父親怪她跟牛愛花一樣是個八婆，從不跟任何鄰里拌嘴，如今他在外受累，在家受氣，出了門還要被牛愛花罵自然受不了，于是和她吵了起來。

兩人很快由吵架變成了打架，母親的臉上被牛愛花抓破了好幾塊皮，牛愛花說道：“連你娘都罵你是賤女人，自己家的錢你都拿出去給別人，你還拿錢給我男人，你到底是什么居心？你把你男人害成這樣，都是咎由自取！這就叫報(bào)應(yīng)！”

母親和牛愛花的矛盾很快傳遍了三里屯，小五放學(xué)回家后被牛愛花明令禁止以后不得再跟江生玩。

小五自然不讓，放下書包依然去找江生。

那時我站在家門口，見小五走過來，就說道：“小五，你以后別來找我哥了，你媽打我媽。”

小五說道：“大人的事情跟我們小孩子無關(guān)。”

母親在院子里收拾東西，叫了聲江生的名字，語氣中帶著警告。

我看向江生，江生抬起頭委屈地說道：“你，以后別來找我了。”

“哦。”小五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頭就走，他背著我們不停地抹眼淚，一聲不響，像是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之后的幾天上學(xué)，小五一直沒和我們一起走，他似乎是有意躲著我們，上課下課都趴在桌上睡覺，若是班上有同學(xué)被高年級的學(xué)生欺負(fù)找他幫忙，他會去把人家打得很慘。

趙大海兩頭難，有時跟江生一起走，有時和小五一起走，小孩子有矛盾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勸和。

后來的一次下雪天，秦長卿來到學(xué)校請張先生去廣和酒樓赴宴，特地讓張先生將江生也帶著，中午的時候江生被秦長卿帶走，一同坐著黃包車赴宴。

那天放學(xué)后江生并未回來，我和趙大海被一同留下來打掃衛(wèi)生，出校門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傍晚。

江生是被秦長卿親自送回的三里屯，那時母親還在鎮(zhèn)上沒回來，江生一邊生火做飯一邊讓我把屋里父親吐得滿地的**打掃干凈。

我看著院子里飄飄灑灑的小雪問：“哥哥，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江生皺著眉頭，說道“忘了。”

“今天是小年。”我扭捏著說道。

江生哦了一聲，然后繼續(xù)生火做飯。

我轉(zhuǎn)過身的時候淚流滿面，心里說不出的酸。

我想起去年的時候，江生說過，以后哥哥每年都給你過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