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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支那也就只會坐井觀天,自己的文化不了解透徹,反而在我大日本帝國被研究通透,勝你等百倍不止。”對面的一名日本軍官說道。
龍師傅說道:“我只是個教唱戲的,皇軍偏讓我說茶的確說不出什么門道,茶就是茶,多說了也不會變味,反倒是畫蛇添足。”
“龍師傅看來是個有趣的人,不像先前請的那些梨園大拿,講起話來頭頭是道。”田中武笑道。“看來梨園京戲只有龍師傅這里才是最正宗。”
“不敢,如今我都六十的人了,帶的這些徒弟也都還沒開嗓子,不知田中大佐要聽什么戲,就怕我那幫徒弟唱得不熟,鬧出笑話。”龍師傅說道。
田中武說道:“在下想聽的曲目已經讓人列好,想必龍師傅的高徒們也都準備好上臺,我們稍等片刻。”
于是龍師傅和關師傅和田中武聊起來,不一會兒來人通報戲班子那邊已經準備好上臺。
第一個上臺的就是胡小猛,他畫著武生臉,首唱的是《林沖夜奔》。
關師傅暗道糟糕,小聲說道:“男怕夜奔,女怕思凡,怎么第一個就來這么高難度的?”
“看看再說,總不能說不會,壇子該知道怎么做。”龍師傅應道。
胡小猛雖工武生,但林沖夜奔乃是出自昆曲傳統的武生戲,對唱功做功考驗極大,身段神情極其復雜,整出戲邊舞邊唱,一字一身段,不可半點含糊,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破綻,關鍵唱得還是昆腔。
由于不是專門搭的戲臺,伴奏的也只有個打鼓的師傅,對于初次登臺獻唱的胡小猛是很大考驗,不過正常下來他唱得倒是鏗鏘有力,舞得有模有樣。
戲畢,田中武拍手稱贊,說道:“武生林沖,傳神生動,龍師傅,您這徒弟在我看來比先前那些有名的角兒唱得更加精髓,我看他在您關門弟子中年長一些,想必是您大徒弟?”
龍師傅點頭說道:“正是龍某的大徒弟。”
“這樣我就更期待那名叫喜兒的孩子了,都說他是天生小戲骨,人人夸贊,想必也不會讓我失望。”田中武說道,看向胡小猛,說道:“小林沖,既是龍師傅的大徒弟,不如也坐下來一起品茶賞戲。
胡小猛累得滿頭是汗,應了一聲,站到一旁。
“大佐是讓你坐下。”一名軍官瞪著胡小猛呵斥道。
于是胡小猛席地而坐在關師傅旁邊,那名軍官又說道:“你這人是眼瞎么,看不見別人是怎么個坐法?”
日本的禮儀坐姿是跪膝而坐,胡小猛看了一眼眾人坐姿,說道:“我膝蓋彎不得,平坐慣了,不會跪坐。”
“那就讓我來教教你!”那名日本軍官說著就站起身來,將掛在腰間的武士刀抽出。
田中武看向那名軍官,示意他坐下,然后對龍師傅笑著說道:“龍師傅,你這徒弟膝蓋彎不得,看來得有人幫幫他。”
龍師傅和關師傅都嚇得一腦門汗,關師傅拉著胡小猛的褲腳,龍師傅說道:“學學別人的禮儀文化錯不得,莫要我在外面給你顏色。”
胡小猛聞言,只得學著旁人跪膝而坐,田中武這才滿意,讓門口通傳表演繼續。
這第二個上臺的就是喜兒,而他唱得曲目是《貴妃醉酒》。
龍師傅和關師傅都松了口氣,這曲目是是喜兒最擅長的京戲之一,不說惟妙惟肖,起碼唱起來能夠應付自如,喜兒唱得婉轉頓挫,每一個動作和神情都拿捏剛好,看得眾人都忍不住贊嘆,待他一曲唱完,向眾人作揖退下時,一直坐在田中武旁邊的孩童開口說道:“這小姐姐唱得可真好聽,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也要像其他人那樣把臉涂花了?”
田中武說道:“雄川,京戲臉譜乃是京戲重要構成,我不是跟你講過嗎?再者唱京戲的都是男人,這喜兒就是北平傳聞中的小戲骨,不出幾年就會成為北平最為有名的角兒。”
“原來小姐姐是個男孩,竟將我騙了,不行。”田中雄川說著就起身走向喜兒。“我要看看他到底長得什么樣,怎么可能是個男孩。”
田中雄川說著就抓起喜兒向外走,喜兒被嚇壞了,叫了聲大師兄,就被田中雄川拉到廳堂外。
“雄川是我兒子,好奇心重了些,只是帶那喜兒去洗洗臉,我們繼續聽戲。”田中武說道。
于是屋內繼續開唱,如今龍師傅、關師傅和胡小猛都不在那幫半大孩子身旁,關師傅搓著手,龍師傅也捏了把冷汗,生怕會出什么問題。
怕什么就來什么,新上臺的弟子才剛唱完一半,外面就傳來了一陣叫罵聲,而且還伴隨著一名孩子的哭聲。
田中武聽出來是田中雄川的聲音,讓門口的士兵過去看看,緊接著田中雄川就捂著臉哇哇大哭地走進來。
“父親,那個喜兒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