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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說:“不疼。”
我想了想,將自己頭發上的花皮筋取下來遞給小女孩道:“這個皮筋送給你吧。”
“謝謝。”女孩靦腆地道謝,將花皮筋捏在手里。
“要不我幫你帶上。”我說著就從她手里拿起皮筋幫她在把凌亂的頭發扎起來,我的胳膊不小心碰到她的肩膀關節時,女孩突然皺著眉頭發出一聲輕嚶。
“還是很疼的,胳膊都掉下來了怎么會不疼呢?”我小聲說道。
女孩點了點頭,突然淚流滿面,只是她哭得一點聲音都沒有,這時候母親從院子里走出來,看見女孩在哭,就問道:“閨女哭啥呢,江絨你是不是欺負人了?”
“沒有。”女孩說道。
母親拉著女孩的手,將一塊銀色的東西放在她手心,說道:“我兒子江生送你的,讓你不要交給班主,自己留著買點好吃的。”
女孩的手心里是一塊銀光閃閃的袁大頭,她嚇了一跳,連忙抹著眼淚將袁大頭還給母親,說道:“這個不能要。”
女孩說完,似乎注意到遠處的同伴在看這里,于是拎著米袋就跑向另一家敲門,她擦干眼淚,嘴里說著同樣的喜話討糧食。
那時不僅是我不明白為什么一個跑江湖的小孩看見袁大頭會不要,就連江生和母親也不明白,多年之后,當我再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時才想起那年的事情,女孩之所以不要,也許是出于對我們一家的保護。
像這樣小規模的戲班子所表演的節目叫做鄉戲,吃的是勞苦飯,每年各個鄉鎮舉行的祖祠祭典和年慶戲是社戲,都是登不得臺面的。在北平,只有唱京戲的才有可能成為人上人。
自從江生在三月十八的時候和張先生去了一趟梨園聽戲,之后也就沒再去過。
北平因為戰亂,所以秦叔公的堂口也整日不得安寧,有人說堂口發生過槍戰,秦叔公中了一槍,自那之后就烙下了病根,北平城的一些勢力暗中虎視眈眈,隨時搶秦叔公的座下交椅。
秦長卿多才多藝,經常被秦叔公帶著去見各界名流,有一回秦長卿到學校拜訪張先生時還到教室門口看了一眼江生,江生正在上課也就沒出去。
后來江生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的字還是用毛筆字寫的,整齊的小楷,字跡雋秀,落款正是秦長卿。
江生讀完信后將信封夾在課本里,趁他下課和小五踢球的時候我悄悄地翻開他的課本,可是里面的信卻不見了。
每年的九月九是梨園的九皇會,凡是吃這梨園這行飯的人都要參加,由一童子扮至高無上的九皇神,樂隊伴奏,游遍全城,所有梨園子弟都要跟在后面,一路上拜五大家,拜觀音菩薩,拜祖師爺。
那時離九皇會還有幾天的時間,學校里突然來了兩個老人,這兩個老人一個是梨園的老師傅,另一個是張先生的多年至交好友吳青云,而這個吳青云是淺塘鎮頗為有名的算命先生。
那時梨園里的一名長相玲瓏的小徒突然生了重病,一連幾天高燒不退,眼看著九皇會就要到了,便只能尋思著換人扮作九皇神,這九皇神的扮演者要求極高,首先長相得是上上等。梨園老師傅找了鎮上幾個村的孩子也沒相中一個,北平城的小貝勒也不會屈尊去穿上戲服,于是他便去請算命極準的吳先生給算一卦。
吳先生就帶著梨園老師傅到了淺塘鎮小學找張先生,說此行不僅能找到他要找的人,很有可能還會找到一個成角兒的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