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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她那高傲不可一世的姿態(tài),我不禁有些氣悶。
曾幾何時,她不過是一個半主半仆的姨娘,每次見到我這個嫡出大小姐都是點頭哈腰,奴顏婢膝。而今一切置換,她成了那個昂著頭驕傲不可一世的人,我竟淪落到要對她行禮,心底不禁涌起濃濃的悲哀。
如我找到我娘……我的心臟怦然跳動起來,若是可以獲得娘親的支持,崔氏一個平妻而已,諒她也翻不出天。
思及此,我對那個帶著我去落月閣的老嬤嬤說說要出恭,讓那她先行離開了。因父親頗為和顏悅色,老嬤嬤不敢輕易怠慢我,所以有些猶豫不定。我為了讓她相信我,費了好一番口舌,才說動她先行離開。
我左右打量了一番,按照記憶往里走。
十幾年了,再好的房子也要翻修一番的,所以很多地方都不是我記憶中的地方了,好在大致布局沒改,我還是緩慢的摸到了母親所在院落。
越靠近母親的院落,我心底越驚,為什么雜草重生,為什么樹葉枯落。
從前滿地的芳菲呢,母親最愛的桃樹呢,那些伺候母親的婢女呢。
眼前忽然掠過崔氏穿著黑紅色衣裳的背影,我腳步一頓,瞬間模糊了雙眼。
國法規(guī)定,非正室不能穿紅,哪怕是平妻,也穿不得。
莫非我娘……我娘已經(jīng)……
踉蹌的跑到破敗的門前,拉開已經(jīng)生銹的鎖,看著結(jié)滿蜘蛛網(wǎng)的庭院,我已然淚流滿面。
我心底已經(jīng)有了不祥的預(yù)感,但我不想相信,我還在裝鴕鳥騙自己,也許母親只是跟父親和離了呢,也許,她只是換了院子了呢。
一步一步走向正房,我每一步都沉重的如同掛了數(shù)千斤的鐵塊,我害怕,但又想知道答案。
推開半掩著的木門,我腳步一頓,方才我似乎看到了一條黑影?我不敢確定,我有些害怕,可是想了一下,對李家的人來說,我不過區(qū)區(qū)一個小庶女,還阻礙不了誰的什么,應(yīng)當(dāng)不至于是有人要殺我。
那么,許是看花眼了吧。
我上前,跪在那破舊的蒲團上,一抬頭,便看到一座牌位,上面赫然刻著我親娘的名諱。
懸在眼眶里的淚水簌簌而落,一直掩耳盜鈴的心態(tài)終于在這一刻清晰的認知到,我的母親,那個疼我愛我的女人,也死了。
從前與母親相處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現(xiàn),我終于忍不住,匍匐在蒲團上,放聲大哭。
那一刻心是混亂的,連耳朵也似乎將外界屏蔽了,我不知自己哭了有多久,只知在那股悲痛欲絕的心情慢慢散去后,我一抬頭,就看到一名黑衣青年站在不遠處,一雙桃花眼冷冷的盯著我,眼底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我驟然受驚,忘了抽噎也忘了擦淚,只覺得心底一“咯噔”,之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是誰,為何來我亡母這里哭泣。”青年冷冷的盯著我,仿佛我不給出個答案,就要打死我似得。
聽到“亡母”那個詞匯,我心底一頓……恐懼的心情慢慢平復(fù),我長長的喘了一口氣,然后慢慢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嫁人時,弟弟不過三四歲,那么久未見,如今已長成了個大男子了呢。
知道母親已逝后,我便一直擔(dān)心弟弟一個人是否能在這吃人的院落里活下來,如今見到他好端端的站在我跟前,我心間懸著的秤砣終于落了地。
我多么想撲上去,抱一抱我的弟弟,問一問母親是怎么死的,問一問他這些年過的安好否。
可我不能,沒有人會相信這種奇異的事情,一個死去十幾年的人,在另一個人的身體上復(fù)活,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
看著弟弟眼底的煞氣越來越重,我忙用袖子揩干了鼻涕眼淚,有些訕訕的低下頭,道,“二哥好……”
“誰是你二哥。”他一愣,隨后想起什么似的,垂下了眼皮,神色淡漠的道,“原來是那人的乖女兒,你不哭自己的娘,跑來哭我的娘作甚。”
看來這些年,弟弟與父親的關(guān)系相當(dāng)冷漠,我有些著急,想告誡他,父親是家里的掌權(quán)者,只要想好好地過下去,就不能抗拒父親,否則將過的十分艱苦。
我目光落在他洗的有些發(fā)白的衣裳上,心疼的無以復(fù)加。
可是我沒有立場去說,我只能強咽下喉里的哽咽,勉強道,“羲和是來拜見母親的,后來看到這院子里的氛圍,有些像我同我娘在一起的院子,一時有感而發(fā),忍不住痛哭失聲……若是驚擾了二哥,還望二哥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