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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這個明媚的少年,足以擔(dān)起蜀國的重任。而他也該是是時候告老還鄉(xiāng)了。
蓮旸看著夫子,此時夫子還是一身傲然之氣,只是他的發(fā)從花白變成了全白。夫子老了,眼眸一點(diǎn)清亮都不剩。她心里有些難過,有些不舍,這個老頭兒往后不來教她,那么她的日子會變得很無聊。
夫子走到蓮旸的書桌前,他目光慢慢變的柔和,望著蓮旸的臉,說道:“殿下,書本所學(xué)只是冰山一角。治理國家還是要以民為天。”
蓮旸站起身,重重的點(diǎn)點(diǎn)頭。她看著夫子,心里有萬千語言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望著夫子,彎腰沉聲道:“老師,請受學(xué)生一拜。”
夫子站直身體,看蓮旸彎下腰的時候眼眶里有些潮潮的。
蓮旸起身的時候看著夫子,看著他笑道:“老師教的所有學(xué)生銘記在心。”
夫子點(diǎn)點(diǎn)頭,滄桑的臉上露出笑意。就連皺紋都顯得十分柔和。他一手背后站在那里,最后一次考了蓮旸,雖然這次他依舊沒有贏。
這日,是夫子和蓮旸相處最為安靜的一次。他們二人有什么話全都放在了心里。蓮旸想往常一樣看書,聽夫子講學(xué),可是她心里忍不住難過,他真的,這是最后一次夫子教的她的最后一堂課。
這個傲嬌的老頭兒再也不和她瞪眼,以后這個書房里怕是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墨引也有些感慨,他終于不用再被夫子訓(xùn)。夫子不只管蓮旸,順帶也帶上他。他本就對夫子講的這些一點(diǎn)興趣都沒有。可是夫子非要他聽著。過了今天怕是很難見到夫子了,墨引有些莫名的開心。
他終于可以和蓮旸獨(dú)處了,再也不怕被人楸著講什么禮數(shù)。不過他怎么覺得蓮旸有些不開心。
這日夫子講完最后的內(nèi)容,他看著蓮旸,她是他最后的學(xué)生,卻也成為最出色的一個。夫子看著蓮旸,站直身體,他說道:“殿下,老臣講完了。”
蓮旸一愣,所有的一切都有結(jié)束。她不禁覺得今天過的飛快,她的嘴唇動了動,千言萬語化成一句話:“謝謝您。”謝謝您肯教我一切,謝謝您耐心性子告訴我所有,謝謝您有一份對蜀國的愛。最后謝謝您,成為我的師。
蓮旸想要把夫子送出去,可是夫子擺了擺手道:“人終有一別。殿下您的路還有很長,無論是誰都不能成為您的羈絆。您的肩上站著的是蜀國的萬千子民,而老臣總是其中的一個,也許老臣終會化成一堆黃土,但也是灑在蜀國的土地上。”
蓮旸看著夫子,不知何時夫子的背有了佝僂之意。她想送,但是夫子堅持不讓,她只能站在那里,看著夫子的的背影漸行漸遠(yuǎn),自己望向書房的書桌。這里以后怕是只有她自己了。
蓮旸坐在這里,直到夜幕來臨。墨引催了她幾次,她都沒有離開,她想好好的在這里坐一會。蓮旸知道她這一離開,明日后日往后都只有他。夫子作為她的老師已經(jīng)到了盡頭。
蓮旸在這里看著夫子經(jīng)常站的那個方向,那個倔強(qiáng)的老頭還不忘在最后給她上一課,讓她能正視別離。蓮旸嘴角染上一絲苦笑,在心里笑道,這個老學(xué)究。
直到深夜,點(diǎn)起燈燭。蓮旸才慢慢起身離開。她走的時候沒有滅燈燭,她知道燈芯燃盡的時候,燈燭也會滅。
蓮旸站在書房外,她望著門窗上燈燭云黃色的光,好像還能看到那個別扭的老頭在燈下抄書。只是此事只能存在與她腦中,往后這樣的記憶怕是永遠(yuǎn)留在過去了。
窗外的天色烏云滿天。
那燭光透過窗戶的光亮一直照在蓮旸的身上,淡淡的光暈印在蓮旸的背影上。她一直往前,這個微微的光照在她的身上并不明顯,燭光里透著揉揉的暖意。
蓮旸帶著墨引走到宮里的池塘邊,天氣轉(zhuǎn)涼蓮旸站在那里看著那些荷葉的葉子已經(jīng)微微卷曲,她望著那些荷葉,一時失了興致。往日蓮旸看見這些荷葉心里多少有些雀躍。
今日她就這么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人界的所有都有悲歡,而她不能再把自己當(dāng)做是小小的蓮妖,她是太子焱,同時也是夫子曾言的學(xué)生。
蓮旸想起在人界經(jīng)歷的種種,想起夫子說的話,想起自己聽到了四國鼎立,心里突然有了主意,她眸間閃出淡淡的光,眼里全是成片的荷葉,可是心里卻有什么變的不同。
墨引站在蓮旸的旁邊,他知道蓮旸心里難受,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墨引看著蓮旸的背影,心里微微有些落寞,夫子曾言終于走了,但是墨引想如果蓮旸很喜歡的他的話,他其實不介意夫子再回來,哪怕抓著他在他耳邊講些什么他也愿意聽著,只要蓮旸能夠開心。
墨引知道,他這么想也只能是想想了,一切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人生路漫漫,亦師亦友伴已身邊,終別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