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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他們將軍腳下生風,大步流星,走動的動作將身后猩紅的披風都帶得飛起來,分明是在走路,卻像是騎著馬似的。
“將軍!”魏楷迎上前去,便在明媚的日光下看見了將軍嘴唇上的水光。
魏楷盯著那水光,面上露出個驚喜的笑,有點憨。
便見他們將軍抬眼,斜著看了他一眼。
下一刻,便是毫不留情的一腳,踹得毫無防備的魏楷一個趔趄。
這一腳根本沒收勁兒,魏楷哎呦一聲,險些被踹倒在地。但他卻看見,將軍腿還沒收回去呢,嘴角卻揚了起來,笑得素日里若隱若現的犬齒,都露出了個小尖兒。
便見他們將軍轉身就走了,轉身時還抬起手,拿拇指在下唇上一揩。
痞里痞氣的,像匹饜足的野狼。
“跟上。”
那聲音又沉又傲的,跟往日里沒什么兩樣。
但魏楷卻隱約看出,他們將軍踹他,根本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事,或者剛才在發愣。
壓根兒就是在撒歡呢。
他齜牙咧嘴地腹誹一聲,瘸著腿跟了上去。
——
而今整個皇城戒備森嚴,已然是霍無咎的地盤了。
婁鉞在御書房等著,沒一會兒便聽到了將士的稟報,說霍將軍馬上就到。他本就在椅子上坐不住,這會兒一聽這話,立時便站了起來,雙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
便見霍無咎大步從后頭走了進來,毫不避諱地一甩披風,便在龍椅上坐了下來。
婁鉞正迎上前去,便見霍無咎一擺手,道:“行了,坐吧。”
婁鉞兩手交握在身前,有點兒局促地站在那里,一時沒動。
他也算看著霍無咎長大,知道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小子最是個說到做到的人,說要做什么,從不開玩笑,也從不食言。
更何況,此番的確是因著他的疏漏,是他沒做好霍無咎交代的事。
他對靖王也算頗有好感。讓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先皇帝扣押,又受了這樣的大罪險些要命,他心下愧疚得很,一時間甚至也希望霍無咎說到做到,責罰自己一通。
卻見霍無咎抬眼乜了他一眼,腳往龍椅上一踩:“你這會兒怕什么?人又沒死。”
婁鉞聲音沉沉:“確實是我的疏漏,我沒什么可辯駁的。而今你也算是我的上峰,要如何責罰,全憑你的意思。”
“你也知道是你的疏漏?”霍無咎的胳膊往膝頭一搭。
婁鉞不知怎的,總覺得他的聲音雖不和善,卻又不怎么像生氣,反倒有點高舉輕落的意思。
便聽霍無咎接著道:“我父親早跟你說過挺多次吧?作為武將,也不要光成天想著怎么打仗。朝廷里那些彎彎繞繞,就算不做,也多少得懂一點,你說是吧?”
婁鉞悶悶地應了一聲,便見霍無咎往后頭一靠。
婁鉞聞言一愣,遲疑道:“但是……”
但是你這會兒說這么干什么?
按霍無咎的脾氣,這會兒應該不跟他多廢半點口舌,讓人把他帶下去軍法處置。
卻見霍無咎打斷了他,反而抬手,讓旁邊的兵卒給婁鉞倒了一杯茶。
“沒什么但是的。”他說。“這事兒翻篇了,你也別再提了。”
婁鉞滿臉詫異:“可是……這是為何?”
便見霍無咎瞥了他一眼,手竟不自覺地抬起,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手也擋住了他微微翹起的嘴角。
“因為你是我長輩啊。”他說。
——
婁鉞目瞪口呆。
“趕緊坐。揚州那邊如何了?”霍無咎清了清嗓子,話鋒一轉,說道。
婁鉞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聽他問到正事上去,便也不敢懈怠,說道:“都妥當了。幸而那幾個郡縣的將領都是我故舊,先皇身死的消息傳去,他們也知沒有旁的路可以選擇,便都歸順了。想必國中其他郡縣多也如此,畢竟他們各守一方,兵力四分五裂的,此時又群龍無首,即便有心,也不會反抗。”
霍無咎嗯了一聲:“算來要不了多久,整個長江以南便可盡在掌控了。”
婁鉞應聲,卻又皺起眉頭:“但是,你可想過此后怎么辦?”
霍無咎看向他,便見婁鉞端坐在那兒,也在憂心忡忡對看著他。“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雖說我們手下有重兵可用,能將整個南景鎮壓住,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如今無論臨安還是其他郡縣,文官都是被挾制住的,而今的衙門也已然沒了用處。還得你快些聯絡北梁,派遣官員將領前來,也算收復失地了。”
卻見霍無咎聽到這話,皺緊了眉頭,一時不說話了。
他手指在膝頭敲了敲,像是在思考。
婁鉞有些疑惑,片刻之后反應過來,遲疑著問道:“你是……不想將南景交給北梁?”
想到這兒,他眼前忽然閃現出了一個面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