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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書字跡潦草,可見寫信之人是何等的煩躁。
“江隨舟沒死,你只管放心。快些派人南下調兵,要誰的人頭就帶誰的人頭,但兵馬務必送到,不許拖延。”
婁鉞總算松了口氣。
后主被他騙過了,如此一來,宮中的江隨舟便算暫且安全了。
不過,一日之后,他的神經便又緊繃了起來。
蘇州新任知府是龐紹的黨徒,因著離臨安極近,立馬便給嶺南的龐煒遞了消息,且第一時間帶著蘇州城三萬兵馬北上護駕。第二日傍晚,蘇州的兵馬便趕到了。
婁鉞一行此時把守著城門,城內進不去,城外又來了敵軍。一時間,婁鉞自顧不暇,與手下的幾員將領各守一處,抵御蘇州來的援軍。
幸而,一方固守城門,另一方又存了小心試探的心思,帶兵的又是個沒打過仗的文官,一整天都沒摸到城門一寸,甚至一支人馬還被婁婉君帶兵追出了二十里地。
但當夜,便有探子遞來了消息。
嶺南的龐煒聽聞臨安被圍、父親被抓,已然連夜收攏起三十萬兵馬,往臨安城來了。
嶺南與臨安的距離并不算遠,至多三日,先遣部隊便能抵達。
婁鉞領著手下一眾將領湊在一起算來算去,怎么算龐煒都會比霍無咎快。意思就,眾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待商討完畢,誰也沒說話,只默然回到自己所守的城門前,只待領著手下為數不多的兵馬多撐幾日,撐到霍無咎的援軍來。
這樣低的氣壓,在城外彌漫了一整日。
一直到了第二天。
這日一早,朝陽破空,將古拙的城墻照得亮堂堂的。
鎮(zhèn)守在城北的將領一夜未眠,一直緊繃著心弦,早有些眼花了。他站在城墻上,正要下去吃點早飯,卻聽旁側站崗的士兵忽然一聲驚呼。
“將軍!”他說。“來了!”
那將領一驚,連忙極目看去。
便見遠處的地平線上揚起塵埃,是士卒和馬匹踏出來的。浩浩蕩蕩的一支大軍,看不到盡頭,朝著臨安城浩浩蕩蕩而來。
從那日得知龐煒動身,不過兩日而已,他竟這般迅速!
將領忙道:“快去,快去告訴婁將軍!他們來了!”
士兵連忙應了一聲,剛跑出去兩步,卻又折返回來:“將軍,是誰來了?”
那將領恨不得踹他一腳。
“還能是誰?從長江到這里能有這么快嗎!”
說著,他往城外的方向看去。
只一眼,他卻愣住了。
他所守的北城門……似乎確是長江的方向。
而漸漸近的兵馬,為首的那人,看上去似乎真的是霍無咎的模樣。
——
那將領跌跌撞撞地一路從城墻上跑下去,直往城外迎了數十仗,便迎上了縱馬而來的霍無咎。
光他身后所跟的騎兵,就有上萬之眾,想必此后的其余人馬,會比這多出十倍不止。
怎會如此呢!
那將領已然激動得要落淚了。
長江離這里這般遠,他所領的又是江北的兵馬,怎么能這么快呢?但為首那匹黑馬上的,確實是霍無咎。
不過片刻,霍無咎一抬手,身后的人馬停在原地,他揚鞭奔到那將領面前,單手一挽韁繩,便將戰(zhàn)馬拉停在原地。
戰(zhàn)馬揚起前蹄,停了下來。
那將領激動地單膝跪地,朝著霍無咎抱拳道:“霍將軍!”
霍無咎嗯了一聲,一扯韁繩,便往城門處行去。
“沒想到將軍竟這般迅速,可讓我們擔心壞了!”
那將領連忙跟上。
卻見霍無咎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應了一聲,便問道:“靖王何在?”
那將領一愣,不知道這位霍將軍找靖王干什么。
“靖王殿下在宮里啊?”他道。
霍無咎手下一緊,戰(zhàn)馬嘶鳴一聲,停在了原地。
便見霍將軍回過頭。
同樣是沒有表情,但他此時的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陰戾至極,讓這人高馬大的將領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說什么?”
他聽見了霍無咎從齒關里擠出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霍無咎:???我老婆呢?我這么大一個老婆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