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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這般讓人不習慣,甚至覺得整個世界都空了下去一般。
他轉身,若無其事地回了主屋。
霍無咎替他安排得極其周全。
婁鉞在朝堂上雖仍跟往日一樣橫行霸道,但暗中卻在配合著他,演一副雖看上去強硬,實則已經被龐紹一步步架空的外強中干模樣,時不時還表演一番無能狂怒。
有婁鉞轉移龐紹的注意力,倒是讓江隨舟行事方便不少。他派人嚴密地監視著龐紹的一舉一動,也時刻探查著他是否有異動。
果真,龐紹這些日子忙得很。除了顧著料理婁鉞,還有不少城外來的事要他忙,每日消息往來,反而顧不上江隨舟了。
江隨舟知道,一定事關嶺南。
而在龐紹的眾多消息中,他也探查到了一二。
嶺南蝗災之勢已經漸大了,但風聲卻是一直被按住的。龐煒已經到了嶺南,只等尋到機會煽動起百姓,便可就勢起兵了。
這也足可得見,方兆和是真不清醒。
單幾條零星的消息,江隨舟便看出,龐紹根本沒想讓方兆和活。蝗災、貪墨、隱瞞不報,這些罪狀疊在一起,定然能要方兆和的命。屆時嶺南起兵,危及臨安,待到后主身死、龐紹裝模作樣地“鎮壓”住叛亂,便一定會興師問罪,要了方兆和的腦袋,好讓他來背鍋。
但此時的方兆和,卻只顧著替龐紹辦事去了。
江隨舟嚴密觀察著龐紹的一舉一動,而不過七八天時間,婁婉君已經偷偷跑到他府上好幾次,也都不是有事找他,只閑著同他說話。
幾次下來,江隨舟終于忍不住將疑惑問出口了。
正好是個夜晚。他在燈下整理消息,婁婉君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百無聊賴地喝茶吃點心。
“這幾次,究竟是誰讓你來的?”江隨舟問道。
婁婉君頓了頓,笑瞇瞇地說道:“我自己想來唄。在家待著沒事干,倒是你這兒好玩。”
江隨舟不由得笑了起來。
“我這里有什么好玩的?”他說。“說吧,是不是霍無咎?”
婁婉君閉著嘴,想了一會兒,還是承認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問道。
江隨舟笑了笑:“只是有些感覺,沒想到猜對了——他讓你來做什么?”婁婉君往椅子上一靠。
“擔心你嘛。”她說。“我也不知道這太太平平的有什么好擔心的,不過,他對我爹放了狠話了,我爹也不敢不從,便只好派我這個閑人來,日日看看你府上可有什么危險,好保護你呀。”
江隨舟只覺這法子笨得很。
片刻后,他無奈地笑了笑。
“真是的……”
婁婉君眼睛亮亮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也看出什么來了?”她問道。
江隨舟一愣:“什么?”
婁婉君說:“霍無咎呀!”
江隨舟面露不解:“霍無咎怎么了?”
婁婉君啊了一聲,盯了他一會兒,自言自語似的說道:“不對呀,你既是個斷袖,難道這都看不出來?”
江隨舟心下一跳:“什么?”
他目光中隱隱含了兩分不敢相信的期待。
婁婉君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嘿嘿一笑。
“沒什么。”她說。“你等他回來,讓他自己跟你說吧。”
——
而此時,長江的江面上,隱約倒映出了漆黑的影子。
自江北而南,數條船只如同潛在夜色中的巨獸,緩緩渡過寬闊的江面。船上沒有點燈,只有靠得很近了,才能隱約瞧見黑幢幢的巨影。
一條接一條的船只靠岸了。
船上無聲地下來了不少士兵,穿著濃黑的鎧甲,在夜色中只偶爾泛起一星冷光。漸漸的,士兵陳列在江岸,數量之眾,竟有上萬。
而這么多人,竟分毫沒有被察覺。
領兵的將領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晟坐在戰馬上,靜靜地向南看去。
他知道,魏楷早給他傳過信,說此處的守將已經被婁鉞買通,今日不會出現在此。所以,此時這片江岸,已然只有他手里的兵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他領命要殺的人。
他身后這一萬多人馬,不過是引君入甕所要用到的誘餌。這些兵自然什么都不知道,還全當是來給霍將軍報仇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