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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霍無咎接著道:“放心。除非我現在還被關在牢獄里,雙腿皆斷,與外界沒有半點聯系,否則這種事絕對發生不了。即便他龐紹三頭六臂,手眼通天,我要是能讓他在我眼皮底下把婁鉞弄死,我跟他龐紹姓。”
江隨舟點了點頭,落在霍無咎的眼里分外乖巧。
他勾唇笑了笑,只覺自己今天這決定做得簡直太英明了。
現在,他可以睡個好覺了。
“這下放心了嗎?”他問道。
江隨舟又點了點頭。
霍無咎應了一聲:“那我走了?”
江隨舟不忘叮囑道:“別讓人看見了。”
霍無咎知道他的意思,是不能讓人看見他雙腿恢復了,但落在他耳朵里,總多了幾分旖旎勁兒,像是兩人在偷\情似的。
他沒來由得高興,甚至多了兩分惡趣味的興奮。
他站起身來,臨走不忘回頭對江隨舟說道:“別瞎擔心,快點睡。”
聽到江隨舟說“好”,他才轉身,翻身又重新跳窗戶走了。
這會,那背影帶著兩分如釋重負的勁兒,比來時都輕快了兩分。
江隨舟眼看著他走,看著窗戶被霍無咎掩上,房中重新恢復了一片安靜。
他躺回床上,長長出了一口氣。
他知道,他是應當高興的。
想必在原本的史冊中,就是因為霍無咎囿于王府后宅,被原主牢牢把守住,才讓龐紹得了機會,一步步奪了婁鉞兵權,并將他害死。
這一次,婁鉞不會走原本的老路了。
那么……霍無咎和婁婉君呢?
不過,無論他倆如何,自己都該做個無聲無息的局外人。
但他卻覺得羞愧。
他明明應該離遠些的,卻又貪戀霍無咎給他帶來的那點溫度似的,讓他的理智頭一次失去了作用,使他想今日這般粉飾太平,只為了保持原狀,停在霍無咎的身側。
因為除此之外,他哪里都不想去。
——
凡景朝的地方官員,只要是“懂事”些的,都知道踏進龐府的門檻意味著什么。
大司徒龐紹是全天下除了皇上之外,說話最管用的人,甚至皇上聽大司徒的話,有時候大司徒的意思,轉臉就會變成皇上的意思。
所以,只要他們找到門道,得了資格,將銀子送到大將軍的府上去,那么即便是登天的事,都沒什么難的。
向來從龐府進去和出來的人,都是皆大歡喜的,畢竟天上地下,都沒有辦事更靈的菩薩了。
只要那銀子能打動大司徒,只要大司徒愿意開一開尊口。
這日夜里,龐府燈火通明,門口停著一架馬車,看上去樸素得很,貌不驚人。
一直到三更天,才有個男子從里頭出來,臉上帶著喜氣,鉆到了馬車上。
馬車里的人連忙問道:“如何了?”
那人笑得瞇起了眼睛:“成了。”
馬車里的人面上一驚,繼而便露出了狂喜,高興道:“竟是成了?……這可是要滿門殺頭的大罪,大司徒竟也肯?”
那人笑了起來。
“也是我們命好,趕上了。”他說。
“趕上什么了?”
“你沒聽說?前些日子,皇上似與龐大人生了些嫌隙。”他說。“這陣子,龐大人不知是要討好皇上,還是要給自己尋后路,總之缺錢得緊,幾乎來者不拒了。我這次給的數量足,龐大人高興,不僅免了我的罪,還給了我一個肥差。”
“什么肥差?”
那人面露兩分莫測的笑,往西南的方向指了指。
“三年,就能把今日送出的銀子翻倍賺回來。”他說。
馬車里那人驚訝道:“可是,那里不是婁鉞婁將軍的地盤嗎?怕是不好行事。”
“龐大人說了,婁鉞這次回京,一年半載的回不去。”那人說道。“更何況,龐大人還說,他有沒有命在京城多待幾年,都未可知呢。”
“龐大人竟是要……”
“大人自有大人的計劃。”那人說。“也不是咱們管的。不過以防萬一,待上任之后,能多撈些,還是多撈一點。畢竟這朝中的局勢,誰也說不準不是?再說,位置想要坐穩,還要年年給龐大人上供。總之,那地方肥,咱們還需多加用心才好啊。”
說到這兒,兩人會心地笑了起來。
馬車啟程,車輪發出碌碌的聲響,漸漸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誰也不知,這輛破舊的馬車上,坐的是上任三年貪墨了二十萬兩雪花銀的蘇州知府。此人貪墨錢款之多,早讓戶部察覺,上了備案,只等著抓他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