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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男人,一個嫁給了靖王的,殘疾了的男人。
……自己娶的這位“霍夫人”,不會是霍無咎吧!
江隨舟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放在膝頭的雙手上。
指骨分明,手背上經(jīng)脈凸起,雖只靜靜搭在膝上,卻像隨時能扭斷人的脖頸一般,盡顯殺伐之氣。
江隨舟不知為何,腦中回憶起了他那個學(xué)生論文里的片段。
“……定北侯霍無咎被俘后,南景后主為了羞辱他,斷了他的經(jīng)脈、廢了他的雙腿,又將他嫁給斷袖之名在外的靖王。他在靖王府忍辱負(fù)重三年,后想方設(shè)法逃回北梁,治愈雙腿。
此后,為報當(dāng)年之仇,他滅景之后,將靖王頭顱親手?jǐn)叵拢诔情T上懸了三年。
這也是為什么,正史對靖王只字不提,連名字都抹去了。”
江隨舟的手有點抖。
如果是霍無咎……如果真是霍無咎。
那三年之后,被霍無咎斬首的,就不是那個靖王,而是他江隨舟了。
他緊緊盯著眼前一襲嫁衣的人,試圖從他身上找到一點點痕跡,證明他不是個男人。
但是沒有。
江隨舟腦子有些空。
“王爺……王爺!”
跟在后頭的孟潛山見他停在原地,冷著張臉不知道在想什么,連忙小聲提醒他。
江隨舟側(cè)過頭。
就見孟潛山站在他身側(cè),小心翼翼地小聲道:“該掀蓋頭了。”
對,掀蓋頭。
還沒看到臉,誰能確定那就是霍無咎?
江隨舟走上前去,一邊在心里安慰自己,一邊強作鎮(zhèn)定地伸出手,揭開了那張輕飄飄的蓋頭。
紅燭搖曳。
滿目旖旎的紅中,他對上了一雙濃黑的、陰鷙冰冷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江隨舟掀開了蓋頭。
霍無咎:嗨!老婆!(自信)
第3章
江隨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紅蓋頭飄落在地。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被驚得嘭嘭亂跳,連帶著他耳中的血脈,都跟著突突地鼓動。
……僅僅一個眼神罷了。
他眉形鋒銳,眉毛生得又低,便顯得眼神格外冷戾,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殺氣和狠勁兒。
恍惚中,江隨舟像是看見一只垂死的野獸,雖匍匐在他面前,卻似要隨時撲來,咬斷他的咽喉,與他同歸于盡一般。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混合著紅燭甜香的血腥氣息,還帶著幾分牢房中腐朽陰冷的味道。
這下,不必問,他就知道這個人是誰了。
……可不就是那位被南景后主虐成殘廢、將會在三年之后砍下他的頭顱、晾在城墻上風(fēng)干的大梁戰(zhàn)神嗎。
江隨舟抿了抿嘴唇,忽然很想給自己那位學(xué)生道個歉。
放他回去吧,求求了,他想走。
江隨舟頓在原地,而旁邊的孟潛山,已經(jīng)快要急瘋了。
王爺這是在做什么!掀了蓋頭,卻將蓋頭扔掉,此時又一言不發(fā),冷冰冰地瞪著人家。
孟潛山小心翼翼地看了霍無咎一眼。
他從前只聽說定北侯獨子是個舉世難見的少年英雄,如今看來,真是如此。皇上將他捉回來后,下的可是宮中的地牢。向來關(guān)到那里頭的人,沒有活過三日,就會被活活折磨死的。
而這位霍夫人,可是在里頭待了一個多月呢。
他的嘴唇這會兒泛著不正常的白,唇角還留著青紫的傷,掛著些干涸的血跡。別說,他長得可著實好看,五官深邃,一派張揚凌厲,看著便像個運籌帷幄的將軍。即便帶著傷,也不顯狼狽,反而多出了幾分頹廢的脆弱感。
嫁衣之下,還能看到清晰的傷痕,在領(lǐng)口處露出冰山一角,在火紅的衣袍上染出不大明顯的暗紅。
這下,即便孟潛山知道,胳膊肘要往自己主子這兒拐,也難免對這位霍夫人生出兩分可憐。
他決定冒險打個圓場。
這么想著,孟潛山小心翼翼地躬身過去,替江隨舟端來了合巹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