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太監(jiān)似有些急了,臉上的笑容帶了幾分苦,壓低了聲音,語氣也變成了苦口婆心的勸慰。
“主子,奴才知道您心下不愿,但畢竟是皇上下的旨……”他勸道。“您即便不喜,去走個過場便罷了!那位……聽說早給廢了武功,如今殘廢一個,安全得很,您不必擔憂。”
……廢了人家武功,成了殘廢?
江隨舟眼神有點怪異。
竟還是強取豪奪的戲碼。
他單知道景朝末年,朝局腐敗,皇帝昏聵,尤其景后主景幽帝,更是個出了名的荒唐昏君。史書記載,他沉迷美色,以朝政作兒戲,且尤其偏寵外戚,任由其舅龐紹作亂。
而景朝偏偏子嗣不豐,到了景幽帝這一代,同輩皇子大多早夭,唯獨剩下一個靖王,還是個英年早逝的病秧子。
也正因如此,景朝南逃沒幾年,便被如日初升的梁朝滅了國。
如今看來……他也是這個混亂荒淫朝廷的一份子。
江隨舟嘴里發(fā)苦。
他是做了什么天妒人怨的壞事,才會莫名其妙從一個生活舒適的社畜,變成個末路王朝的王公貴族?
難道就是因為剛才訓學生訓得有點狠?
怎么可能。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了一聲喚。
“潛山公公,花轎已經(jīng)抬進飲翠軒了!”那侍女道。
這太監(jiān)咬牙切齒地揚聲道:“催什么!”
那侍女連忙收了聲。
太監(jiān)轉(zhuǎn)過頭來,又殷殷地看向江隨舟,眼睛里滿是請求。
江隨舟知道,如今這境況,他必然要去面對那洞房,伸頭縮頭都是一刀。不過既然娶來的那個姑娘并非自愿,還落了殘疾,那么今日這洞房花燭,想必可以輕松糊弄過去。
至于其他……
先等他過了今日這關,再慢慢摸清自己的身份處境,再作打算吧。
他淡淡嗯了一聲,站起了身。
那太監(jiān)眼前一亮,連忙伸手去扶他。
江隨舟并不習慣這樣讓人伺候,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站起身時,只覺力氣不足,疲乏得很,頭還有點暈。
他只得讓這太監(jiān)扶著他。
走下地臺,旁邊就是一面落地的西洋鏡,江隨舟微微側(cè)目,便透過鏡面看到了自己。
……居然和他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看著年輕了兩三歲,瞧上去不過二十四五。
之前他的學生就夸他長得好看,又說他好看得像個反派。江隨舟原本并不承認,但如今,看著鏡子里的人,江隨舟也覺得……
確實不像好人。
他本就漂亮得冷冽,顯得極為薄情。廣袖長發(fā)之下,便愈發(fā)精致且高高在上。尤其那雙眼睛,瞳孔生得有些高,淡淡看人一眼,就能讓人心口冷透。
江隨舟收回了目光,余光之中,他看見了自己左邊接近眼尾處的上眼瞼上,綴了一點朱紅。
這顆痣是他原本沒有的。
不過,不等他細看,這太監(jiān)就扶著他走過了鏡子,往門外去了。
有人候在外間,手中早備好了一件薄披風。見江隨舟走近了,那人便熟練地將披風替他一裹。
江隨舟不解,皺了皺眉。
他本就比周圍人穿得都厚了,怎么又給他裹了一層?
旁邊的太監(jiān)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神情,忙好言道:“夜里風大,王爺受不住,還是多穿一件吧。”
……王爺?
不等江隨舟回過神來,他已經(jīng)被帶著走下了臺階,上了停在房前的步輦。
一出房門他便感覺到了,這風按說是暖的,吹在他身上卻覺得涼。這與生病不同,更像是先天不足,免疫力過低。
結(jié)合起方才那太監(jiān)喊的那聲王爺,江隨舟心下有點不妙。
景朝末年,能被叫作“王爺”的病秧子,只有一位。
就是那個被從史書上抹去名姓,只道先天不足、因病早亡的靖王殿下了。
步輦被抬起,江隨舟覺得腦子里有點發(fā)暈。
若按著歷史的進程,如今的他,最多也就三五年活頭,就會病死。
即便不病死,北梁滅景,也斷不會留下他這么一個前朝余孽。
江隨舟目光放空,緩緩靠在了椅背上。
任誰突然知道自己已經(jīng)沒幾年好活了,都不會太開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