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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卿那邊也是開著語音跟她聊天,手頭畫著圖紙,頻道里時不時傳來他用橡皮擦涂擦紙張的聲音,依依這邊也翻開了試題,開始對起答案來。兩人也不在意,一邊做著自己的時,一邊閑聊,累了的時候便在游戲里驅著號溜達一下,對方也會馬上停下手中的時陪著溜達。
過了許久,秦少卿忽然問了一句:“剛剛我上線時看到天下有人在刷北野,他這是又整出了什么事兒?”
依依無奈嘆氣,一邊揉著額角一邊簡單復述了一遍之前發生的事,最后總結一句:“他完美的升級成了聯盟女神,我倒覺得戰梟那幫人說的對,宇盟的人都是腦殘。”
秦少卿也跟著無奈一笑,“裝備犀利,沉默寡言,時裝多,大翅膀,還特別講義氣,每次打架隨叫隨到,又是個女號,宇盟當然得把他當高冷女神跪舔。”
“這么能惹事的女神,也就宇盟把他當寶了。天天喊打喊殺的,還高冷……我看是深井冰吧。”依依翻了個白眼,很不齒道。
“哈哈,他今天又騷擾你去殺人了?”
“嗯,他還說我這么不溫柔你會嫌棄我的呢。”依依軟著聲音刻意撒嬌告狀。
秦少卿一聽立即很上道的追捧:“不可能的,娘紙的溫柔,我一個人懂就好了。”
依依很受用的接下了他的奉承,小鼻子都要翹上天了。
兩人不再繞著北野的話題打轉,而是又聊到了別的,到了近十點鐘,秦少卿就催著依依趕緊下線洗洗睡去。
依依拖拖拉拉的跟他又聊了十多分鐘,最后在他的催促下只好無奈下線,乖乖的睡覺去。
她下線沒多久,秦少卿也下了線,專心的忙自己的功課去了。
日子就這么波瀾不驚的過著,直到四月初春,方萍一個電話打破了她的平靜:“你爸時間不多了,你來陪陪他走完這最后一程吧,他很想你。”
依依跟商怡通了電話,說了左父那邊的情況,商怡沉默許久,最后淡淡的說了句:“你請假去一趟吧,作為他的女兒,你該給他送終。”
“那你呢?媽,你真不想再見他一面嗎?”依依猶豫半晌,還是問出了口,私心里,她還是希望媽媽能去再看他一眼的。
“我就不去了,身份尷尬。而且……”后邊的話她吞了回去,終是沒有與她說出口,“我一會兒給你導師電話請假,你這邊就盡早趕過去吧。”
“……好吧。”依依嘆氣,也不再多勸了,她知道商怡有多固執,很多話,作為她的女兒,她根本開不了口。
商怡那邊掛了電話,不自覺的又從包里掏出了煙盒,抽出一根香煙點燃了,夾在指間靜靜的看著它燃燒。直到一根香煙燃盡,她才長嘆一聲,這一生與他的所有恩怨糾葛,終是要盡了……
煙霧迷離處,她似乎又望見了那年,春風拂過,他對她說,阿怡,我們一定會白頭到老的。又望見那一年,她本已想原諒他之前的行差就錯,重新來過,卻不料他深夜尋來,哭著對她說,阿怡,她有了我的孩子,是個兒子……大概,就是那一句話,讓她終于意識到,即便他們之間曾有過的一萬種可能,但都成了不可能。
罷了,罷了,就讓這些事,都跟他一并,葬了吧。
消息來的突然,依依也來不及與秦少卿多說,只是留言給他簡單說了一下,告知他近期不能上線了,聯系好小馨,便匆匆收拾了行李趕往機場。
一路奔波來到N市,這回依依沒定酒店,而是住到了小馨家。方萍本是要接她回家住的,不過她嫌膈應,直接給拒了。
當時方萍的臉色特別難看,她看到她額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但一路輾轉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十分疲憊,也懶得去應付她。隨意的說了句回見,依依揮揮手便跟著小馨回了家。
再次看到左父的時候,依依差點沒忍住當場就哭出來。她接到通知時還在懷疑這是不是方萍誆她的,也存過一絲僥幸,父親情況應該沒那么糟糕,可真見到了,卻難受的想哭。
此時的左父,已是油盡燈枯之態。比起年前見到的時候,如今的他連喘氣都十分困難了,整個身子只稍微動一動,都十分費力。依依靠近他的病床,他掙扎著微微側首,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激動的張了張嘴,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依……依……來……”
單是這幾個字,就好似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他喘著氣,張嘴卻再也說不出話來。依依上前握住他的手,眼里的淚終是忍不住劃落下來,滴在他的臉上,“爸……”
左父笑了,他想安慰她別哭,但終究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十分清楚自己身體的情況,這幾日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也許下一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醫生進來做了例行檢查,左父又再次昏睡了過去。依依見狀,便走出了病房,詢問主治醫生他的情況,再一次確認他日子所剩無幾的時候,她咬牙忍住了眼里的那股酸意。
依依每天都在醫院待到很晚,期間見過幾次方萍,但是都沒說什么話。方萍的肚子已經顯得很大了,她是高齡產婦,懷這胎本就是十分辛苦,走起路來也蹣跚而緩慢,每次來醫院也再做不來替他擦洗身子的活兒了,也只是坐在病床前閑話幾句,告訴他孩子在肚子里很乖,長得很好,讓他不要擔心。依依每次都是等她走了,這才進病房繼續守在左父病床前。
也不知是因為依依來了左父心情好了許多,還是已是回光返照,左父漸漸也能與她說上幾句話,但是兩人都心照不宣的避開了商怡和方萍的話題。
有一次左父問到秦少卿對她好不好,她只道很好,別的也沒多說。左父也沒跟她說起上次秦少卿在病房里跟他的談話,只是嘆著那就好,那就好。
直到第五天早晨,左父的精神特別好,臉上也紅潤許多,許久未吃下什么東西的他居然也能將一整碗已經熬成漿狀的肉絲粥給喝光了。依依意識到了什么,但強迫自己不去多想,強笑著說他肯定會好起來的。
這話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還是在安慰他,但兩人都默契的不去拆穿它。
依依給他擦干凈了嘴角,清理干凈了病床上的小桌子,剛坐下想說給他念念報紙,左父喊住了她,“依依,你……能不能,幫我給你媽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