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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說是初中的時候見過我。”依依回想了一會兒,“不過,我倒是沒什么印象。”
秦少卿點頭,“那天我和少天隨著爺爺一起去拜訪商爺爺,他們兩個老人閑聊,我們便先回了家。路過商家小花園的時候聽到哭聲,遠遠的就見你一個人蹲在那無聲哭泣。當時我并不知道你是誰,是少天認出了你。”
他遙遙想起那天,那個躲在花叢里有些瘦弱的女孩,明明臉上那么悲傷難過,渾然不覺有他人存在,卻還是壓抑著不發聲響。一直以來,他也只是從弟弟和母親口中聽到過這個女孩的存在,但卻從未見過,心中也只是好奇,并沒有什么別的情愫。可就是那天一見,卻動了心,想上前將她抱在懷里,告訴她別哭,有他在。那次初見,她只是個略微清瘦的女孩,不算十分美麗動人,至多算是清秀,尤其還哭得臉上是涕淚交加,實話說,那形象是十分狼狽的。可就是那樣的她,那樣的一幕,卻深深的刻入了他的腦海里,他的心底,從此再也忘不掉。也是從那一刻起,他想護她一生,不讓她再如此刻般孤身哭泣。他,想成為她的依靠。
依依聽了,想起了一件陳年往事來。他說的,應該是她高一那年的事。那是方萍的事徹底爆發出來的時候。依依在經過外公書房時,無意間聽到商怡在和外公說到左父和方萍的事,以及商怡離婚的打算,得知自己一直以來所信任的人和事統統都是假象,心中的信仰幾近崩潰,一個人躲到了花園里哭泣。那時候,她心中的痛不知該跟誰說,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好像想來想去,只剩下了一個人躲起來哭。
只是,這么狼狽的事被他們看到,依依一想,實在是很不好意思啊!她有些微囧,躲開他灼灼的目光。
“少天雖然認出了你,但是那種場合,他也不好意思上前,所以我們就都退走了。不過從那次后,少天對你印象更深刻了。”秦少卿笑笑,看著她有些囧澀的避開了自己的目光,猜到她定然是為那一幕的狼狽而尷尬,也不去拆穿,繼續說道,但未說出口的,是自己的心動。“從那天后,少天幾乎天天都往商家跑,不過不知為何,卻很少見到你,即便見到了,也不敢與你搭話。”
“那段時間我心情不好,很少出房間,在外公那沒呆幾天就走了。”依依有些悶悶道,情緒不佳是一回事,但主要還是急于回去求證左父和方萍的事是不是真的。只是那些難堪的過往,此刻她已經不愿再多提。
“難怪。”秦少卿低喃一句,“之前說到高三那年少天被查出白血病,他被送去美國治療之后不久,就傳來了你爸媽離婚的事,我媽再次坐不住了,開始頻繁往返兩地。直到我通過考試成功申請到了學校,提前去美國,才知道當時少天的病情已經開始惡化了。而這事,因為老媽疏忽,我們一家根本不知情。”
依依目瞪口呆,這么重要的事,居然也能疏忽,這風伯母得是心多大啊。
秦少卿見狀,回想當初知道自己弟弟的真實病情時,表情大概和她現在也差不多。而當時的自己,也不知道該去怪誰,是怪母親的疏忽,還是該怪商怡。怪醫院嗎?可院方明明也盡責的聯系過家屬了,一再要求家屬面談進一步的治療方案,可每次母親不是在往來于中美之間的飛機上,便是在各種對商怡和風父之間關系的追蹤偵查中,接到院方通知也都沒放在心上。那時候,他真的有些恨商怡和母親。但他也知道商怡雖然時有跟風父傾訴,但一直都保持著正常界限,多數情況下都是在工作閑時說上幾句。因為他經常跟在風爺爺身后去見商爺爺,所以對兩人之間的關系知道的,也比家里其他人要多,他也經常勸自己媽媽不要多想,但無論他和風父怎么做,風母都還是一意孤行。
“當時弟弟的病情已經惡化,最好的辦法就是進行骨髓移植。我通知了家里,當時我媽又回國去了,得知情況的老爸第一次對老媽發了火。一直以來老爸無數次的跟她強調過自己和商阿姨的清白,但是老媽都不相信。這次甚至還因為自己的疑神疑鬼延誤了少天的治療,以往各種神經質和造作老爸都能接受,但是這件事卻不能。”
那是風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罵了風母,怒火熊熊的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但即便是那樣也沒有把離婚二字說出口,但是風母卻受不了,一直以來緊緊繃著的弦斷了,歇斯底里的鬧著要離婚,渾然忘了這次風父生氣的□□,是自己小兒子病情的加深。所以,她在鬧了一通后,就跑回了秦家,想著要風父服軟去求她回來。結婚二十多年,兒女聽話懂事根本不用她操心,老公體貼溫柔,她已經被丈夫和兒女寵成了一個女皇。她完全不用操心家里,唯一介意的便是商怡,因為以前被風父拒絕太多次,她一直對風父的真實心意不安,總覺得自己不是他心底的人,久而久之,這種不安成了她肉中的刺,總是隱隱作痛,但又怕□□會讓自己血肉模糊,痛入心扉。
這魔障太大,大到她忘了自己小兒子正徘徊在死亡邊緣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