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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三人言語上起了點小沖突后,依依和盧老大若溪之間相處總覺得有些尷尬,原本熱熱鬧鬧的宿舍,現在無論人再齊,也總是靜悄悄的。一直親密無間的小姐妹,見了面連眼神也沒有交集,這讓依依一直很后悔當時一氣之下說了那些話。
而如今很多的煩擾壓在心頭,壓得依依直喘不過氣來,想找個人訴說,卻發現已經無人可說。
她至今還是沒有北野的消息,北野的父母那邊也沒有。問了許多人,依舊沒有半句音信。而那個人……她也不知道,該去如何原諒,是否該去見一面。
如果那晚秦少卿沒有攤牌,她或許還能有個可說話的人,可如今……怕是連他,也不愿意聽她說話了吧。畢竟她一直,傷他那么深。
正沉思著,盧老大從圖書館回來了,進門的聲響驚醒了她,抬頭望去,兩人四目相對,又很快避開了視線。
盧老大靜靜的走到自己的書桌前,一邊收拾,一邊開電腦。依依低著頭,眼角余光偷偷瞟著她,滿心想著該怎么消除彼此間的隔閡。無意識的拍打著懷里的抱枕,依依在做盡了各種心理建設后,終于鼓起了勇氣,清了清嗓子,糯糯的喊了聲:“老大……”
盧老大聞聲抬頭,瞥了她一眼,不冷不熱的應了聲:“嗯?”
“我……”依依怯懦的回望過去,緊張的咽了咽喉,“那天……”
盧老大似笑非笑,“你是想說那天說的話是無心的?”
“啊……”
“哦,那我知道了。”
“……對不起,我不該那樣說。”
盧老大嘆了聲氣,一手托腮,一手滑動著鼠標,目光游離的望著自己的電腦,“其實也沒什么,我們也有不對的地方,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坦然的將自己的感情世界和別人分享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依依聽出她話里的疏離,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她知道她們心里肯定是怨她不將她們當做知己了。無論是盧老大還是若溪,她們都將自己感情里的酸甜苦辣跟她分享過,也將憂思愁慮跟她一一道過。這么算起來,自己好像并沒有真的對她們敞開過心扉。
“依依啊,你知道我從何軒然那學到最慘痛的一個教訓是什么嗎?”盧老大轉身正視她,眼里已經沒有了當初知道何軒然腳踏兩只船時的悲憤和難堪,而是一抹深沉的平靜,平靜得似是在說別人的事,“那就是,如果一個人把門關上了,那么無論你怎么敲,怎么撞,怎么樣的歇斯底里,怎么樣的奮不顧身,只要他不愿意,那么一切都是無用功。”
“所以,我不會再去試圖撬開另一個緊閉的門了,那樣,太累了。現在這樣,也挺好的。”盧老大說完,也不期待她的回復,直接戴上了耳機,一心投入到游戲中那小小的一方天地去了。當初玩天下是抱著報復的心理去的,可是現在,她只當是一個消遣的娛樂,玩起來倒是舒心多了。
依依呆愣的坐著沒動,發現自己對盧老大這一番話居然無法辯駁。是啊,自從那件事后,無論是北野,還是秦少卿,又或是朝夕相處的若溪和盧靜,統統都無法走進她的心里。就像盧靜說的,她把心門緊緊的關著,門外的人哪怕撞得頭破血流,都無法撬開一絲縫隙。秦少卿,不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嗎……
他的種種努力,隱瞞也好,黑電腦也好,精心布局也好,賣萌撒嬌也好,至始至終,她即便動容過,也不曾有過一絲柔軟。
要對旁人敞開心扉,對她而言,何其艱難。不然,北野當初也不會那樣離開了。他怕是早就知道了,自己從未真正讓他走進過心底吧,所以他根本就不要連她也不清楚的答案。
即便,他曾是在那段時間,最為清楚,也離她最近的人。
一想到北野,心下又有些慌了。這么多天過去了,他們還是沒收到北野的回信,是生是死,她們一無所知,怎能不慌。
正想著,手機響了,依依一看是秦少卿打來的,當下也沒多想,直接接了電話,焦急的追問道:“少卿,你是找到他了嗎?”
“依依,我知道北野的消息了。”秦少卿只稍稍頓了一下,沒有多余的話,直接冷聲切入了主題,“我去了他所屬的新聞社,問了他的同事,得知一個月前,他們駐中東的記者團在前往一個村莊采訪的時候,被恐怖襲擊波及,目前記者團大部分人員都失聯了,包括北野。”
“什么?!”
“根據一個幸存的成員回饋的信息,他們當時被流彈襲擊都走散了,其中甚至還有兩個成員不幸罹難。”秦少卿深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繼續說道,“所幸依據我們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北野只是在失聯的名單里。”
“那,那怎么辦,北野現在情況到底怎么樣,這么久了他們都沒有找到嗎?”依依死命的壓下了心里的慌亂和難受,忍著淚繼續追問。
“至少,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表明他已經罹難,這無疑不算是一個好消息。”秦少卿長嘆一聲,這樣說,何嘗又不是在安慰自己。
自從遠離祖國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起,北野就一直是他最好的兄弟,他們一同度過了最難捱的時期,依依的存在兩人早已心知肚明,可是卻從未因她而有過任何間隙。他們一直都是如此坦蕩的面對彼此,面對依依,現如今北野失蹤了,作為兄弟知交的他又怎能不心急。
“好消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的,這能算什么好消息!我看你根本就沒把他當朋友,否則怎么能說的這么輕松!”依依一時心急,不經思考的話就這么脫口而出,句句誅心。
秦少卿聞言不禁覺得自己的心尖銳的疼了一下,苦笑一聲,“原來,我在你心里這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