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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王江述的婚禮，在正月如期舉行。

這一天，整個平王府從早到晚都門庭若市。一系列傳統的嫁娶布置之后，在鑼鼓震天聲中，刑部尚書嫡女柳成音，便被一頂八抬大轎迎娶進門。

蘇卓凝冷眼旁觀，看著江述和披著蓋頭的柳成音，一步一步行成婚大禮，只覺得記憶深處的畫面重疊交錯，恍若隔世。

不知道蓋頭底下的新娘，是否知道，自己只是江述為了穩固地位而走的一步棋子。而等到利用價值消失以后，哪怕只是小小的行差步錯，也會失去她所擁有的一切。

看著一身正紅的二人拜完天地，拜完皇上皇后，又拜完彼此，蘇卓凝略感無趣地帶著雨青悄然走出了婚禮的大廳。平王府處處張燈結彩，讓人看著無比刺眼。

她帶著雨青，一路走著小路，繞到了熟悉的小竹林中。

“紫竹依舊，奈何人事全非。”白元香輕緩溫柔的熟悉嗓音，響在耳畔，“好久不見，十月郡主。”

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她，蘇卓凝走上前去，行了一個禮，淡淡笑道：“參見香嬪娘娘。”

白元香看著蘇卓凝的神色，不知道是暗諷還是自嘲地說：“你我初次見面，就是在這紫竹林中。當時你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醫女，而我也還是敬王府的小姐。”

這一番話說得流暢，卻沒有叫蘇卓凝起身的意思。而蘇卓凝礙于身份低人一頭，也不好自己就站起來，只能保持著半屈著膝的姿勢：“香嬪娘娘言重了，依我看來，娘娘的心性一如從前，未曾改變分毫。”

從上一世到現在，白元香在蘇卓凝眼里，倒是真沒變過，從來都一如既往的嬌柔造作、無事生非。

也不知道白元香聽沒聽明白這話外之音，她高傲地抬一抬下巴，斜睨著蘇卓凝屈膝的動作，道：“我曾以為，今日在這大紅花轎里的人，會是你。沒想到的是，最終被柳成音撿了個便宜。如今在這紫竹林里再次相見，倒很是諷刺。”

這可不是什么便宜，蘇卓凝正要反唇相譏，卻被另一個聲音直接插了進來。

“原來郡主在這里。”這一句話是沖著蘇卓凝說的，自自然然地將白元香無視了個徹底。

只見江佑一襲絳紫錦服，繡著太子儀制的蟒紋，氣定神閑地踱步而來。

她許久沒見江佑，卻沒想到再見時是這樣的場景。

江佑扶起了正在屈膝進退不得的蘇卓凝。然后，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神態，看向白元香。

盡管白元香現在是義安帝的妃嬪，但畢竟是妾室，有意為難蘇卓凝，卻也不敢在江佑面前直接發作。

江佑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掃了一眼白元香嬌柔做作的模樣，輕輕吐出了這四個字：“卿本佳人。”這四個字平淡而簡潔，說完，就拉著蘇卓凝徑自離開了。

蘇卓凝這才反應過來，那卿本佳人，出自二十四史中李延壽的北史。一整句完整連起來，應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