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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元徹走后,蘇卓凝先前所以強裝的鎮定,一時間全都抽離出了身體,竟腿腳一軟,坐倒在地。
林議自從時疫過后,就一直跟著蘇卓凝。剛才他有心回避,卻還是在偏廳瞧見了事情始末,此刻見狀走到了蘇卓凝身邊,將她扶了起來:“人都走了,你這副失了魂的樣子要給誰看。”
蘇卓凝見是林議,也一邊由得他將自己扶起身,一邊下意識敲了敲還有些發軟的腿腳:“你都看見了?”
“這么好看的一出戲,自然不能錯過。”
“只知道看戲,也不想想你的主子我,如今攤上了多大的麻煩。”
“麻煩?”
蘇卓凝輕嘆一聲,頗為苦惱道:“看剛才白元徹的樣子,是動了真氣了。這件事牽連著敬王府,想必不容易糊弄過去。”
林議聽蘇卓凝這么說,忍不住譏諷一笑:“我看那白元徹,可不舍得找你麻煩。”
“此話怎樣?”
“白元徹以前的脾性,我也略有耳聞。可是自時疫以來,他卻轉了性,不僅散了一個月的粥,還在陛下面前為你抗旨的事情求情。最重要的是,今日他當著家仆和媒人的面被你拒絕,卻也能念著你對敬王的救命之恩,沒有對你怎樣。看現在的樣子,他是無論如何也舍不得找你麻煩的。”林議頓了頓,看著蘇卓凝越來越糾結的眉頭,嘖嘖稱奇,“怎么,聽我這么一分析,感動了?”
林議這一番置身事外的說辭,確實讓蘇卓凝有些動容。她知道林議的脾氣,輕易不愛管閑事,現在這樣說,甚至有幾分拐著彎幫白元徹說情的意思。
蘇卓凝看著林議,自以為頗為中肯地分析道:“他確實改變許多,但也不一定是為了我,所以談不上感動。”
“你既要如此想,怎么又敢拒絕他?”
“你也看見了,剛才那個場面,我確實已經很是委婉了。奈何白少爺聽不懂,我的拒絕實屬被逼無奈啊。”蘇卓凝半開玩笑地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對林議扁扁嘴,說道:“所以,若是他真的找我麻煩,我就只能去麻煩你的太子殿下了。”
林議看她這副模樣,嘴角也浮出一抹笑意。
之后的七八天,蘇卓凝過得很有些提心吊膽。想想自己好不容易混成一個十月郡主,卻還是要擔心敬王府那位紈绔公子,就有幾分心酸。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麻煩并沒有找上門。事已至此,蘇卓凝本來也該有幾分真切的感動。只是,林議打探之后卻告訴蘇卓凝,白元徹自從那日提親失敗,就一直流連煙花之地,過得十分瀟灑恣意。于是,蘇卓凝猜想,他大概是風月著風月著,就把提親這件事給忘了。
但是撇去這些風風月月,白元徹是敬王府的嫡長公子,也就是將來的敬王,家世背景自不必說,卻能在生這么大氣之后,還放過自己,也算是自己的幸運了。
這一天,蘇卓凝忽然做了個奇怪又真實的夢。
她夢見了江述。
平王府的竹樓里,江述隨意地斜躺坐在窗邊的榻上,一襲冰藍色的錦衣托出幾分懶散仙氣。明明是朝堂上城府甚深的王爺,此刻的他,卻更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只需要對著那扇窗聽風觀雨。
夢中,蘇卓凝奉上烹好的茶,道:“平王殿下,你只顧著問我,那你呢。你又究竟想要什么?”
“天下。”江述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想要這天下。”
“這天下遲早是太子的。”
然后,江述面容里的沉靜散去,只留下一抹意味深長的邪笑:“誰的天下又是永遠的?”
這一夢就這么驚醒過來。
次日清晨,蘇卓凝便決定徹底把白元徹的事情拋之腦后,帶著傅子渙去一趟太子府,她不能再拖時間了,她要趕緊去找找太子身上的毒,究竟是個什么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