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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立國之初,楚漢相爭之時,韓信和張耳曾經從土門關東下,擊趙,斬陳馀,獲趙王歇,置常山、代郡。
這場記錄在【高帝紀】中的短短的幾句關于韓信破趙之戰的話,就發生在以土門關為中心,向西到后世的井陘微水,向東到獲鹿縣城,其間約四十多里范圍之內。
據戰后人們口耳相傳所載,當時趙國的李左車讓陳馀集重兵于土門關,堅壁清野,不要與韓信交戰,而是用奇兵走小道截韓信的后路,這樣可以放韓信入舊的關內,不讓韓信出土門關,就比如把老虎關在籠子里,可以干掉韓信。可惜的是,陳馀卻固執己見,不在土門關設防,而是在后世的獲鹿縣城東北的曠地駐兵。其結果就是,讓韓信有機可乘,用奇計一戰滅趙。
李左車是大名鼎鼎的趙國名將李牧之孫,初時輔佐趙王歇,為趙國立下了赫赫戰功,被封為廣武君。漢高祖三年(公元前204年)韓信出兵攻打趙國,李左車向陳馀建議帶兵繞道漢軍后方斷其糧草,但陳馀不以為然,后趙軍大敗,趙國被滅,李左車被俘,獲韓信禮待,韓信向他求得計策,采用先虛后實之兵法取得燕齊之地。
在土門關內的客舍休息的時候,傅衡想到李左車對韓信說過的那句“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名言。再三思量了此次與賊盜頭張敖交通之事,覺得自己也應該有所準備。
次日天亮,關口放行,傅衡出了土門關,進入了井陘道。
綿延幾郡的太行山陡峭無比,穿越太行山的道路有八條,井陘即是其中一條。井陘之道可行大車,不過,因山路崎嶇,道路最狹窄的地方,大車不能并行,馬隊也不能并列,司馬遷在【史記】所寫:“今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
傅衡出發的時候正是清晨時分,道兩邊的野草上還懸掛著滿滿的露珠,傅衡趕著牛車緩緩地駛入井陘。
一進井陘道,光線陡然暗了下來,抬頭仰望,頭頂上只有一線細細的藍天,道旁兩側是聳立的絕壁,路的右邊有一條河流,河水清澈。流水蜿蜒到哪里,小路就延伸到那里。小路越走越窄,就如同羊走的路一樣。
走了數百步后,道路中出現了一條岔路,在這里車輛可以回還轉折。岔道緩緩地向山坡上逶迤伸展,山坡的半山腰處長著郁郁蔥蔥的楊樹,樹葉在山風中嘩嘩做響。綠樹之中掩映著十幾間房屋,房屋前方的一顆大楊樹的樹干上釘著一塊長條形的木頭牌子,上面用隸書寫著三個大字“井研亭”。
走到井研亭的時候,已經臨近晡食。
井研亭的規模不小,因為它處于井陘道的中段,位置重要,房屋數量是外面一般鄉亭的兩倍。亭舍的兩側都有望樓,可以下瞰峽谷里的動靜。
傅衡只是一個地位卑賤的市人,井研亭的亭長在驗看了傅衡的通關的傳符后,看著四十二歲膚色偏黑的傅衡,與木簡上所記載的“石邑縣富貴里賈衡年卌二長七尺三寸黑色牛車一兩”無誤后,就打發了一個下吏給傅衡在后堂的廂房安排了一間偏舍。
這段時間路過井陘的官吏們少,傅衡運氣不錯,還能有一間房舍晚上可以睡個好覺。如果,正好趕上有官吏們路過此地,作為商人的傅衡別說有間屋子休息了,搞不好,還會被趕至亭外,隨便找個草窩子睡一晚。
傅衡進了屋舍后,拿出了五枚五銖錢給了帶路的下吏,向下吏求了些熱水,然后,打聽了亭父的行動。
漢時一般的亭有亭長一人,亭長下有求盜一人,主管緝拿盜賊等;有亭父一人,掌關閉掃除。如果是小亭的話,求盜和亭父就由一人擔任。
井研亭因為位置重要,太行八陘里井陘是唯一可以通行大車的道路,經常有官員等人從這里經過,故而,人員設置較多。其配備的有亭長一人,亭長之下有亭佐,負責佐助亭長處理日常事務;有亭候,主管盤查行人;有求盜和亭父等。除此之外,亭舍里還雇傭的有廚人。
有的時候,趕上井陘谷里有山石坍塌,堵住通行的道路,還需要派人去關口兩邊的石邑縣和上艾縣召集縣吏和百姓來修路。到那時候,這條狹窄的道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穿著紅色公服的縣吏和穿著白色麻衣的百姓。
傅衡打聽井研亭的亭父也是事出有因。井研亭亭父名叫王季,是關口東面石邑縣西平鄉的人,他的另一個身份是太行山賊盜張敖手下的諜報之一。那王季一年多前被賊盜頭張敖抓住后為了活命,答應了當賊盜的諜報。開始的時候,王季心驚膽顫,惶惶不可終日,時間長了后,他發現只要他行動謹慎些,也不會出什么大事。
王季在井研亭當亭父,主要是把過路井陘的人的情況隔幾天匯報給賊盜們,好讓賊盜們選擇下手搶劫的對象。其次,如果有人要聯系賊盜們,王季則充當中間的聯絡人和消息傳遞者。
申時末,傅衡用干糧和熱水對付著解決了飧食,然后,找到井研亭亭父王季,讓王季傳話給賊盜頭張敖,如果,張敖聯系不上,則聯絡太行山賊盜們的二首領司馬護。
為了不留下交通賊盜的證據,王季傳達的是口頭約定。傅衡交代王季,讓他轉告張敖等人,等傅衡從太原郡晉陽縣市鹽歸來后,商議打劫上黨郡潞縣辛安里馮家。為了雙方合作的成功性,還請王季轉告張敖司馬護兩人,最好到時雙方見面親自詳談,制定好具體的打劫馮家的計劃,以及打劫后雙方如何分贓。
趁其不備,出其不意,上黨郡潞縣的馮家必然逃不脫被打劫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