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山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裝不裝疏冷都是小事,心意相通坦誠相待才是正理。
宮云息見他拿著酒盞總無動作,便抬起酒盞去撞,金刀玉器興致頗高,發出清脆脆的親切響聲。
可一直窩在窗邊聽墻根的恩,聽到這句,卻是老大的不樂意,握著拳頭爆著青筋的手狠狠一揚,劍柄都沖出去撞在墻上,叮叮咣咣一陣響。
是,道理他都懂:鳳將軍殺了顏重樓,一命抵一命,仇算是報了;他們老一輩的恩怨情仇,怎么說也過了十年,不應該算在小輩頭上。
可他就是覺得他家這個小主子,太不記仇,太好說話。
瞞她這么久,被秦爻拆穿了才肯說實話,怎么著,也應該給屋里那先生兩天臉色看看才是。
————————
顏青平來的這幾日,她幾乎沒合過眼。倒也不是總有話講,就是單單在桌案旁對面坐著,斟茶飲酒,也不會覺得無聊。
后半夜風大,打著旋闖進來吹翻了燭臺,一瞬間屋子黑黢黢,一點兒光也看不見。
她摸黑在桌子上尋著什么,可一雙爪子東摸西摸了半晌,又什么也沒找到。
“找火折子?”
“不是,找個野果。我路上撿的,應該就擱在這兒了,怎么會不見了”
“……難道是個,野蘋果?”
“誰知道是什么,野林子里的東西,有毒也說不定。這屋里的燭臺昨日讓我摔斷了底,站不穩當,我見那果子夠硬,插上燭臺當底座多少能撐一夜,捱到內務那邊派人來換就是了。我記得就放在桌子上,不會是……先生給吃了吧?”
“嗯,我吃了。”
他利利索索招了供,把藏在筆筒后面那個啃了一口的野蘋果拿出來,翠青厚皮上一排牙印,方才下口辛酸清晰可見。
“這下好了,用不成了,先生賠我。”
“怎么賠你?”
“先生去舉著燭臺坐到天明吧,我去睡了。”
……行吧。
放話歸放話,人肉燭臺使不得。
太奢靡。
故而她第二日好不容易忍著哈欠到了主帳,一看見桌上厚厚一疊案宗供詞,就被那熟米膠一樣的密集小字糊得眼睛都睜不開。
好在這磨人的先生今日便要回珞伽去,時日若再久,真熬不住。
他今日得悄悄地走,披上灰鼠皮一樣的破斗篷,拎起白羊氈裹著的小包袱。一沒馬接,二沒人送,孤苦伶仃可憐巴巴。
道別的話倒是一早就說過,最后一句是囑咐她紅林泊兇案事出蹊蹺,望她少少操心,也好讓他多多放心。
末了該走了又心生一念問她難不難過,她搖搖頭,說不難過,心里想的卻是今日傍晚巡防回去,再不會有什么不聽話的貓兒,在金屋里撓墻了。
澹臺槿鮮少晚到,在她身邊落座時,不經意問起,
“宮大人昨夜沒睡好?”
“嗯,風太大,窗子響了一夜。”
“主殿年久失修,窗子怕是不大牢靠,一會兒讓軍資府遣人去修一修。”
“不必。這兩日儲備糧草,軍資府本就事多,窗子我自己想法子綁上就是。再者,西北風沙大,主殿尚且如此,大人和士兵們一起住軍帳,豈不是更受罪?”
“初入軍營是不習慣,住幾日也就慣了,沒覺得帳子有什么不好。”
“這次,可是大人第一次入軍營?”
“是。我入朝之前,在南詔行府做府令,每日只碰筆墨,不見刀馬。入朝繼位春陵君,本以為也是與案宗作伴的文臣,沒想到還有機會入營帶兵。只是這次與我一個文臣一同領兵,倒是委屈宮大人了。”
“澹臺大人過謙。我原來給楊荊將軍做副將時,他總說我兵法生疏,戰力部署不落實處,我還不服氣。前幾日見了大人制的進軍路線,才算是真的長見識。”
“筆墨工作,手熟而已。”
澹臺槿話少,不熟的時候只會點頭問候,熟了之后也寒暄不了幾句,斟杯茶笑笑就過去了。
帳內氣氛沉靜安穩,看案宗的看案宗,打瞌睡的打瞌睡,直到鐘猛拿著信報進來,才重新活泛起來。
就在半個時辰之前,駐扎在玉池的哨兵急馬回報,鷹儀三萬大軍終于離開沙洲屏障,向回鷹河畔推進三里。
距離不長,態勢卻猛,黑壓壓的一大片。行軍陣列有異常態,于哨所俯瞰宛若蒼鷹展翅,黑色鎧甲間或綴有金珠,在日頭底下流光溢彩。
金追軍,蒼鷹令。
領兵首將乃邵氏兄妹,其兄妹三人領兵五年,侵異族吞邊城,為國開疆拓土數百里,算得上鷹儀的看家本領。
而其父邵連城,與他們宮家更是有緣。他曾與宮澤同為天息門四座弟子,后在戰場六次相逢。三勝三負,亦友亦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