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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diǎn)，顧大人打著“搞垮顏家“的旗號請群臣入伙幫忙的時(shí)候，可是從未提過。

“顏大人自入將軍府任職，出入都應(yīng)遵循府令，本不該與西六部舊部有任何聯(lián)系。”

“顧大人從哪一點(diǎn)看出，我與舊部有聯(lián)系？”

“若沒有聯(lián)系，怎么銜令人今日來的這樣巧，剛好解了您這位西六部舊主的圍呢？”

顧大人意欲繼續(xù)刁難，卻被太子呼蘭淵打斷，

“回稟父皇，近來將軍府的三位侍將日夜帶兵守在顏府，顏大人絕沒有與舊部相見的機(jī)會。這一點(diǎn)，兒臣可以作證。”

呼蘭淵此話一出，顏青平的嘴角抖了抖。

他知道呼蘭淵脾氣直，肯為朋友兩肋插刀，卻不知他憨直至此。今日之局，他籌謀已久，本有必勝把握，宮云息替他出頭算是意外之喜，可呼蘭淵身為太子，這種時(shí)候幫他說話......

“太子殿下，顏氏與西六部共事許久，若想避過將軍府監(jiān)視私相勾結(jié)實(shí)在容易。殿下脾氣一向?qū)捄瘢瑓s萬不可因這寬厚縱容惡人啊……”

顧宜章眼見著一大盤算盤都要打散，心中焦慮口無遮攔。可皇帝從未定過顏府的罪，哪來的“監(jiān)視”二字，他這一說，算是當(dāng)著朝中眾臣的面，拆了皇帝的臺。

果然，沒等他說完，上首的人就開了口，

“顧卿這話，過分了。顏卿既入主將軍府，自擔(dān)得起三將隨行。”皇帝說著，摸了摸嘴上胡須，“銜令人，接著稟。”

“是。”

銜令人躬身拘禮道，

“卑職自上月初七以來，確不曾與顏大人見面。今日此時(shí)回稟陛下，也非顧大人所言‘解舊主之圍’。只因?qū)m將軍親筆軍令，半個(gè)時(shí)辰前才送至我部，卑職以為此物事關(guān)重大，故而片刻不敢耽擱。”

“眾卿聽清楚了。這一樁案子來來回回，都是朱成玉那個(gè)小兒好死不死，演出這么一出戲來。今日既了，日后朝堂之上，不必再提此事。”

至此，顏重樓造反的風(fēng)波徹底平息，顧宜章非但沒有從中得利，還白白折掉一枚棋子。

說來也不算白白折掉，朱成玉做了逃兵，按宮澤所下軍令，本就是該死的，如今也不過是多活一年，多遭人擺布而已。

回鷹河一役周折整整一年，也在今日封案，一切皆以春陵君所呈案宗為準(zhǔn)。余下謎團(tuán)，不再追究。

除朱成玉按律當(dāng)斬以外，其余各人判決照舊，鳳棲梧因誤殺顏重樓之罪，終身囚于牟英山水牢，由宮家負(fù)責(zé)看押，無詔不得出。

“陛下，罪臣鳳棲梧賜姓之前，乃是宮氏族人。若讓宮家看押，豈不遂了他們的意？”

“楊卿說的有理，朕也有如此擔(dān)憂，所以要在此與宮卿約法三章。鳳棲梧被囚水牢期間，若是出了任何問題，不論緣由為何，一切罪責(zé)皆由宮氏承擔(dān)。宮卿，意下如何？”

皇帝言罷，朝堂上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轉(zhuǎn)向?qū)m云息。

她太年輕了，他們想。年輕到對即將踏入的陷阱一無所知。

她跪在地上，頭發(fā)垂在肩側(cè)，碧藍(lán)色的衣擺上繡著銀色的云水紋飾。

“臣自當(dāng)盡心竭力，絕不辜負(fù)圣托。”

出宮路上，顏青平繞過好幾撥擋在路中央相互寒暄的老頭子，才追上走在前面的宮云息。

“今日朝堂之上，多謝宮大人出言相助。”

“顏大人既早有準(zhǔn)備，我說與不說，倒也沒什么分別。”

“怎么沒分別？”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呼蘭淵接住話茬，

“今日宮小朝堂陳詞，字字句句無一不在維護(hù)顏兄利益，倒讓旁人知道你二人雖歷了之前那么些波折，可心總歸是一處的。宮顏兩家不睦的謠言不攻自破，那些盤算著趁機(jī)分權(quán)的府家，想必日后也會收斂許多。”

呼蘭淵的想法當(dāng)然不大對，顏青平并沒有糾正他。

顏青平盯著對面人的臉，想看看她的反應(yīng)。

“家父一向視顏伯父為知己，如若今日在場，一定不會坐視不理。我今日所行，不過秉持家父遺訓(xùn)。殿下，想的太多了。”

可直到她答了話轉(zhuǎn)身離開，那一張平靜而好看的臉上，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她這副冷冰冰說客套話的樣子，顏青平雖認(rèn)了，呼蘭淵卻從沒見過。

他扯了扯顏青平的衣角，低聲問，

“宮小她，還在生顏兄的氣嗎？”

身邊人沒應(yīng)他。

“那顏兄要不要，追上去哄哄她？”

還是沒應(yīng)。

“欸，顏兄，不如與我同去西郊獵場射鹿？”

“不去。”

顏青平盯著遠(yuǎn)方越來越小的背影，頭也不回地答。

“為什么？西郊那十幾頭梅花鹿是我專門差人養(yǎng)的，個(gè)個(gè)兒花紋齊整毛色順亮，拿去送宮小，肯定不錯(cuò)……”

“殿下，”顏青平打斷他，“殿下最近做太子的本事，越發(fā)不中用了。”

呼蘭淵聞言一愣。

“殿下身為太子，怎能為我作證？”

“欸，你覺得我今日不該幫你說話？可宮小今日幫你說了那么些話，我不過幫了一句，你怎么不去說她，倒來說我”

“你該說。”

“顧宜章那老頭明明自己理虧，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作難，實(shí)在氣人。”

“他作難又怎樣？這都是旁人的事情，殿下看看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顏兄這話說的不對，我為太子，你為延陵儲君，日后必定同理朝政。你的事情，怎么能是旁人的事情？”

“可殿下想想，一位可以輕易被三君左右意志的太子，陛下會放心把江山交給他嗎？‘喜怒不形于色，好惡不為人知’，這兩句話，還請殿下時(shí)刻記著。”

呼蘭淵覺得顏青平的話真的很有道理，可他覺得自己好心好意卻沒被夸，也是真的委屈。

“喜怒不形于色，好惡不為人知……這么難的事情，顏兄都做不到，何苦拿來難我？方才在朝堂上，顧大人如何栽贓攻擊你，也不見你有什么反應(yīng)，結(jié)果楊將軍才埋汰宮小一句，你就立馬出言駁斥。我看顏兄的喜怒好惡，倒是分明得很。”

“殿下講話的本事，近來長進(jìn)不少啊。”顏青平瞥了一眼呼蘭淵，接著道，“西郊獵場的梅花鹿既是殿下精心養(yǎng)的，微臣不勝惶恐，還是不去獵了，殿下找別人吧。”

“欸，顏兄不要生氣嘛，我剛剛不過開個(gè)玩笑。”

“微臣記得，殿下明明長我兩月零四天？”

“那就更要與我去了。我的……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