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山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這幾句,說給將軍府那些老木頭可以,拿來回我可不夠格。你是我天息門四座親傳弟子,培養出來一個不容易。到底為了什么原因,一心想往死人堆里湊?你若不說實話,我自有辦法讓你去不成。”
宮云息聽見上頭青玉酒盅重重擱在案幾上的聲音,她抬起頭,正對上涿光的目光,銳利的像要把人看出一個洞。
她遲疑了一會兒,不長,也就旁人眨幾次眼的時間。
在這一會兒里面,她想到了一個人。
她與那個人的故事開始的很早,算得上青梅竹馬。知交多年,一起做過許多有意思的事,看過許多年的春花冬雪,也互相說過了不得的情話。
可這故事結束的也很早,而且結局不大圓滿,只剩下她一個落魄癡情種。
“為國仇家恨,為兒女情長。阿息癡頑,還望師伯成全。”
她收了思緒,朝首座上的人深深一拜,如是答道。
“你既去意已決,我也不必攔你。但我身為天息門主,不得不為瑤山一脈考慮。堂庭死前將你托付于我,若因我失察斷送了他的寶貝徒弟,恐怕他得變成個鬼,讓我半夜不得安枕。”
案幾西側,有位小童子托著個木頭盒子已候了許久,大冬天的額上都冒出了些汗珠。
涿光側身打開盒子,取出一柄窄口長刀。刀鞘由銀絲鏤空雕成,花紋繁復,雕工精巧,空隙處不過隱隱透出半指刀身,就已經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肅殺寒氣。
必定是把絕世的好刀。
涿光造詣精深至此,拿起它時,仍是屏息凝氣,不敢有絲毫怠慢。
“此刀名為斬風月,乃天息門至寶,四境之內無物能及。此去回鷹河兇險異常,我以此刀贈你,勉強保你一條生路。只有一點,靠斬風月續命之人,必被斬斷情絲,至死不能動情。你可想清楚了?”
她從未見過涿光那樣的眼神。
她說不清楚那雙眼睛里面,包含著怎樣一種情緒:一種非親身經歷之人不能體會,非石泐海枯之時日不能釋懷的情緒。
他就好像是無比清楚地知道故事的結果,而那結果又無比的悲慘。
但他不能阻止故事發生。
他甚至,期盼故事發生。
宮云息一時間想不明白,也不必想明白。對現在的她來說,無論是死在戰場上,還是被斬風月斬斷情絲,斷情斷性,都不算什么壞事,都好過終日郁郁,不得盡歡。
“多謝師伯記掛。弟子,想清楚了。”
宮云息從涿光手中接過斬風月。
一瞬間,刺骨的寒意挾裹著凌厲銳氣,透過她的皮肉刺入骨髓。
斬風月至陰至冷,名不虛傳。
只是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明白,斬風月之冷,不僅入骨,還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