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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過了一生那么長,產(chǎn)房里終于又沸騰起來,各種叫聲響起,“快,娘娘快用力,已經(jīng)看到頭了,再來一次,馬上就出來了。吸口氣,再來一次。”
混亂中,終于聽到一片歡呼聲,道喜聲,還有盼望已久的嬰兒的哭聲,柔柔細細的哭聲。番麓跳了起來,生了,終于生了。他回頭看看楚北捷,見他毫無反應,心里奇怪。湊過去,推推他:“皇上,好像娘娘生了。”
楚北捷茫然抬頭看了他一眼:“娉婷,她去了嗎?”語帶哽咽。
番麓大奇,不懂他為啥這么想,不過他也沒經(jīng)驗,也不敢肯定,猶豫著說:“沒有吧,我去問問。”
番麓走到門口,隔著門,叫:“醉菊,娘娘可好?”
里面還是亂糟糟得,沒人回答他。番麓越發(fā)心慌,正想提高聲音再問,房門一下被拉開。醉菊興奮得一把推開番麓,對著楚北捷喊:“北捷哥哥,是個小皇子,母子平安!”
聽到母子平安四個字,楚北捷終于活過來了。他抬起頭看著醉菊,眼里慢慢又有了神采,嘴角彎了起來,“娉婷好嗎?”仍是不放心得問。醉菊好像沒聽見,啪得把門一關,又去忙了。
楚北捷求助得看著番麓,番麓趕緊說,“皇上你沒聽錯,醉菊是說母子平安,娘娘沒事,恭喜皇上多了個皇子。”門里又傳來醉菊的聲音:“皇上你別急,等我們收拾好了就讓你進來。你千萬別急。”
那道門終于又打開了,穩(wěn)婆站在門口請楚北捷進去。雖然房里熏著香,可還是有股淡淡的掩不住的血腥氣彌漫開。娉婷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睡著了,面色蒼白,連唇色也是白的,好像一個隨時會羽化而去的仙子。有一瞬間楚北捷以為她還是去了,以為醉菊在騙自己。他一步一步拖著步伐走過去,跪在床前,伸出顫抖的手去探了探娉婷的鼻息,還有呼吸,又輕輕按在她的頸邊,有脈搏。這個漫長的夜晚,直到這一刻,他終于放心得出了一口氣,鼻梁一酸,眼淚沖到了眼眶里,又拼命忍住。他的手指劃過娉婷的眼,眉,唇,臉頰,到處都是溫溫的。把娉婷的手貼在他的臉上,反反復復得蹭著,楚北捷覺得他的理智慢慢又回來了,自己對自己說:“娉婷沒事的,她只是累了,睡著了,沒事的,都過去了。”
有個人走到了他的身邊,抬頭一看,是醉菊。她含著淚,帶著笑,手里抱著襁褓。“北捷哥哥,看看你的兒子吧。”
楚北捷站起來,顫抖的手接過襁褓,笨拙得抱在胸前。那么小的一個嬰兒,抱在手里輕的沒有分量一樣,紅紅的,皺皺巴巴的臉,和娉婷一樣尖尖的小下巴,閉著眼睛在睡覺,夢里也蹙著眉頭,就像娉婷一樣。這就是他和娉婷的兒子,娉婷拼了一條命給他生的兒子,楚北捷的兒子,蓄在眼里的淚水終于奪眶而出。
娉婷睡了一天才醒,是餓醒的,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回到了寢宮的床上。她慢慢睜開眼,看著賬頂彩繡的鳳凰,好像做了場夢,過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她生了,是個兒子,記得在睡過去之前醉菊告訴她的,還跟她道喜了。孩子在哪兒?
娉婷轉(zhuǎn)過頭,見楚北捷坐在床榻前的踏幾上,握住她的手,趴在榻上睡著了,一臉的憔悴,胡子拉碴的。
娉婷憐愛得看著他,知道他一定擔心極了,累極了,也嚇壞了。慢慢抽出手,輕撫他的臉,楚北捷一下子驚醒。
”娉婷,你醒了!“他驚喜得問,”你感覺怎樣?還疼嗎?“
對著他柔柔得一笑,娉婷說:”我沒事,孩子呢?還有,我餓了。“
一聽餓了,楚北捷跳了起來,”素問,素問,快傳膳,娘娘餓了。素言,把孩子抱過來“
靜悄悄的正陽宮頓時活躍起來,素問和素言一直都守在寢殿門口待命,一聽楚北捷這話,一個趕緊去傳膳,一個走過來抱孩子。
娉婷這才看見寢殿里放著一個搖籃,素言走到搖籃前,彎腰抱起孩子走到床邊,要把孩子放到她身側(cè)。“扶我起來。“娉婷對著楚北捷說。
楚北捷加了兩個墊子在她背后,一只手在背后托住她,扶她坐起來靠在墊子上。
娉婷從素言手里接過孩子,滿懷著愛意抱在胸前,她的姿勢比楚北捷熟練多了。孩子睡得沉沉的。楚北捷笑著說,“從生出來到現(xiàn)在一直在睡,就喝了一次奶,怎么這么多覺。”
“嗯,剛生出來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娉婷抿嘴笑了,看著孩子,眼里含著無盡的溫柔,滿臉都是母愛的光輝,楚北捷看呆了。她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臉,覺得不夠,又抬起襁褓輕輕得親了親,“我要自己給他喂奶。”
楚北捷愣了,為難得說:“你自己身體要緊,乳娘已經(jīng)找好了。”
“不,我要自己喂,長笑當年也是我自己喂的。”娉婷堅持著。
楚北捷不忍跟她掙,“你要喂就喂,都依你。只是你要好好吃飯休息,你答應過不再逞強的。”
”嗯,都答應你。”娉婷隨口應著,眼睛一眨不眨得看著孩子,嘴角泛起溫柔的笑。
楚北捷起身,坐到她身側(cè),和她一起看著孩子。兩個人就像看著稀世珍寶一樣貪婪得看著這個小寶貝。楚北捷覺得眼睛又要濕了,這兩天他特別容易感動。
“北捷,你給孩子取個名字吧。”娉婷把孩子摟在臂彎里,靠著他,輕輕得說。
楚北捷頓了頓,“還是你來取吧,你那么辛苦生的他,應該你來取名。”
娉婷堅持,“你來取,長笑是我取的名字,這個孩子應該你來取。”
楚北捷比她更堅持,“你拼了命生的他,你來取名,讓他永遠記住娘親的辛苦。”
聽他這么說,娉婷不再堅持,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又親了親孩子柔嫩的小臉,才一天大的孩子沉沉睡著,什么也不知道。“那就叫長安吧。”
“長安?”楚北捷重復了一遍。
“嗯,我只求他一生都能平安,唯愿他一生都能順遂平安!”娉婷抬頭看著楚北捷。
楚北捷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沒有遲疑,“好,就叫長安,楚長安,許他一世長安!”
娉婷看著他笑了,眼里噙著淚,嘴角卻揚起,剛生產(chǎn)完憔悴的臉上發(fā)出柔和的光芒。
楚北捷癡癡得看著她,他的娉婷,他的白娉婷,他永遠深愛的妻子。
不論世事百轉(zhuǎn)千回,你永遠都是楚北捷寵愛的白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