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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楚北捷下朝回來,一見娉婷就含笑問她:“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娉婷掃了他一眼,端起手中的茶杯,微泯一口:“哪個也不要聽。”
楚北捷沒想到她會這么說,臉色有些尷尬,訕訕得一笑:“真不聽啊,那就算了,我不說了。”
娉婷哼了一聲:“看你的樣子就知道,好消息嘛,定是則尹大獲全勝,要還朝了。壞消息呢,讓梁冀給逃了。只是不知他是逃向北方域外?還是南邊粵閩之地。“
蹙眉想了想,娉婷肯定得說:”如果我是他,當然是逃往南邊。他既是始安大族,在那一帶定是勢力強大。始安往南就是合浦郡,再往南則進了扶南。那邊山深林茂,他又熟悉地形,不拘往哪里一躲,追兵怎能找到他。若是往北逃亡,北方地勢開闊,不易隱藏,他在北方也沒有任何勢力可以借用護佑。梁冀是個聰明人,定不會做這種蠢事。我要是他,拼死也要橫渡長江,往南邊逃。“
楚北捷呵呵一笑,坐到她身邊,夸贊道:“女諸葛料事如神,算無遺策。”
娉婷不去理他。楚北捷知道她還在生氣,替她把鬢邊的碎發攏到耳后,親了親臉,低聲下氣得哄她:“我怕你憂思過重,傷到孩子,才不許你操心的。你看這事情不是過去了嗎?你真不想知道則尹怎么擊敗梁冀的?”
等了半天,娉婷才淡淡得說:“你要說我就聽著吧。”
楚北捷心里有數,知道她還是好奇了。待聽他娓娓道來,娉婷這才知道過去這近一個月發生了什么。
楚北捷聽從娉婷的建議,忍痛讓荊州太守馮浩在荊州失守之后鑿沉所有戰船。馮浩得令,卻長了個心眼,留了一艘船不曾鑿沉,帶領所有殘兵乘坐這最后一艘船渡江到江北,棄船走陸路遁入叢林峽谷,藏匿起來。梁冀見所有戰船都被毀,只有那最后一艘殘存的戰船,舍不得不要,就命人從江北駕駛回來,作為了他的將船。梁冀八萬大軍,只有這一艘戰船,當然不夠用,只得往上下游各州縣去征用民船,同時休整大軍,這一下便花了不少時間。乘此時機,則尹到了武昌郡,開始部署兵力。則尹天性謹慎,為防梁冀不在武昌登陸,還分了一半兵力并兩個得力的參將駐守在武昌下游的江州郡。這樣兩道防線不怕梁冀跑了。
與此同時,馮浩和則尹取得了聯系,則尹命馮浩帶五百將士隱匿守在荊州對岸的密林深處,暗中觀察梁冀的行動。等梁冀開始登船出發就通知則尹。等了差不多二十天梁冀才勉強湊夠了所有能征用的船,但也運不了他八萬大軍,最后只有約一半人上了船。余下的人走陸路從江北穿越峽谷叢林步行往武昌郡前進。
梁冀和手下的將領自然上了那艘最大的戰船,順流而下直奔武昌而去。則尹得到馮浩的消息,和李恕商議了一個法子。李恕水性極好,由他親自帶領了十二個水性好的兵士,在梁冀的大船快到達武昌的前一晚,從水下偷偷溜上船,在那船的錨繩上狠狠得割了幾道口子了。第二日,眼見武昌郡在望,梁冀下令所有船只靠岸,準備登陸攻打武昌。結果他自己的大船一下錨就被沖斷了錨繩,定不了錨,被水流帶著一路往下游沖。船上慌作一團,一片大亂,連先把船控制住都忘了,直沖到十余里外的一個淺灘才擱淺在岸邊。這時梁冀手下的數萬大軍已經上了岸卻沒了主帥,連個副將也沒有,正在岸邊不知所措。
則尹帶領晉軍沖出武昌郡的城門,將梁冀群龍無首的叛軍殲滅了大半,剩下的都降了。李恕順著長江一路往下游去尋梁冀的大船,發現了他擱淺的淺灘,梁冀見大勢已去,慌忙駕了小艇冒險橫渡長江,往南逃去。
就這樣梁冀的大軍一戰就被則尹李恕滅了。接下來則尹又帶兵從陸路順著江邊去迎梁冀剩下的人馬。叢林戰是則尹的強項,那約四萬人由幾個副將帶領,本不是則尹的對手,加上得知梁冀已逃,無心戀戰就降了。至此算是平了梁冀之亂。只是梁冀一直沒抓到。正如娉婷所料,梁冀一路往南逃,開始還能找到他的蹤跡,等追到始安郡就再也找不到痕跡了。不過梁冀在始安,長沙的勢力已滅,楚北捷不怕他再翻出風浪,便也不放在心上,只讓人繼續留心尋找。
娉婷聽到這里,微微頜首:”這李恕是個能干的,我看水軍以后就交給他吧。再讓他帶出幾個懂水戰的副將。馮浩更是不錯,你讓他鑿沉所有戰船,他竟能想到留一條給梁冀誘他。若不是他這個心眼,李恕和則尹哪里能知道梁冀在哪條船上,又怎能使出后面的計策。我看就憑這個,要給他記一大功。“
楚北捷笑著點點頭:“等他們回來自然要論功行賞。不過你看,這梁冀是不是不足為慮。你要是為了憂心此事傷了孩子多不值得。”
娉婷心里知道他說得對,想起那時的早產癥狀也暗暗心驚。知道若是真的早產了孩子的確難保,那真是一生的遺憾,也一定會傷了兩人感情。心里悔了自然身段也軟了,慢慢靠到楚北捷懷里,讓他摟著,過了半天才說:“知道了,以后不會逞強了。”楚北捷沒想到這次她這么聽話,不禁大喜過望,摟著她好好溫存了一番。
過了十幾日,則尹的大軍回朝。楚北捷在朝堂上大大嘉獎了則尹,李恕和馮浩,各位將士也都論功行賞。至此再無憂心之事,楚北捷終于可以安心等待娉婷生產。
就在他每日忐忑不安等著娉婷產期時,楚北捷在嬌艷樓時的侍衛羅浩來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