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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又想起移民入涼的事,指了指楚北捷對風清揚說:“我夫君與當今陛下交情匪淺,夫君轉述了公子關于征兵墾荒的說法,皇上也很感興趣,只是其中有個關鍵點,我們還無法破解,不知公子有什么建議?”
“哈哈,夫人果然聰明。”風清揚笑著說,“那個關鍵點嘛我后來也想到了。你們要想征兵墾荒同化大涼,這的確是個問題。不如你們先去統計一下,再看看后面能不能用這個征兵墾荒的法子。我敢跟夫人賭一把,統計的結果必定出你們意料之外,但是你也不必太相信這個結果。“
娉婷當初轉述風清揚征兵墾荒的點子后,楚北捷和她同時都想到了這個關鍵問題。他二人向來心有靈犀,不足為奇,如今見風清揚也一下明白了娉婷所指何事,楚北捷頓時滿腔醋意又起,好像二人世界里加進來個第三者似的。他本不是心眼狹小之人,只是實在太過在乎娉婷了。
娉婷也很是奇怪風清揚怎么能猜到她的問題是什么,便笑著問,”不知公子要賭什么?“
風清揚笑著說:”這個嘛,到時候再告訴你吧。“語氣略顯輕佻。
楚北捷重重的哼了一聲,娉婷和風清揚這才發現楚北捷進門以后竟是一言未發,頓時都沉默了。氣氛有些尷尬,娉婷心中頗感歉疚,問風清揚以后想去哪里游歷。風清揚笑著說感謝當今陛下統一了四國,只要天下太平,域外,南粵,蜀地都想去看看,能走多少算多少,走累了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歇下。娉婷聽他這么說,佩服他的灑脫,暗想如果楚北捷不是皇上,這其實也是她的夢想。三人無言對坐片刻,風清揚便起身告辭回南山村了。
兩人在碧螺居前與風清揚分手,上了馬車回宮。一上車娉婷就冷冷得轉過了身,不理睬楚北捷。他知道今天對風清揚是頗為無禮了,心里也有點訕訕得。伸出手想去扶娉婷的肩,被她輕輕躲過,“風公子是我的朋友,你就是這么對我的朋友嗎?我何曾這么對過你的朋友。不管你的朋友對我做了什么,我也始終以禮相待。”娉婷說到這里眼眶都紅了。
楚北捷心里正暗暗后悔,聽她這么說更是心痛。他知娉婷對這風清揚只是當個朋友知己,今日自己見了風清揚也看得出他是個守禮自持的君子。雖然眼里滿是對娉婷的欣賞仰慕,但娉婷這樣嫡仙似的女子,有人仰慕她也是常事,自己當年不也是一見傾心仰慕于她嗎。難不成還希望她嫁給自己了反而變俗了?又何必吃這沒影子的干醋,惹得她傷心。
“娉婷,”他柔聲哄到,“今天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以后你想和風清揚見面聊天就去好了。若是在宮外記得帶好侍衛,注意安全就行,我再不會說什么了,可好?”
“不必了,”娉婷依舊冷冷得,“明日我就讓素問給風公子帶信,請他不必費心瓷窯了,這窯我也不燒了。不敢耽誤他游歷天下,還是請他自便吧。那賭局也作罷,算我輸好了。我連盲棋都賭過,還有什么賭局能驚得到我?”
說到盲棋,不自覺間怔怔得想起了那一夜。
想起燕十三娘拿著刀指著她說,“你若輸了,就要交出你的命”。想起在她的畫像前,十三娘說,“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想起自己失魂落魄得回了客棧,看見陽鳳要自盡,如果晚回來一會兒也許她已經死了。兵荒馬亂里帶著兩個稚子,則尹不知所蹤,楚北捷另娶,摯友身患重病了無生念。想起那一晚走投無路的傷心絕望,娉婷不由得癡了,越想越悲,眼淚終于忍不住簌簌而下。她知道這么哭對孩子不好,可就是忍不住,仿佛積攢多年的委屈都變成了眼淚噴涌而出,連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娉婷由著眼淚滾滾而下,把手按在了小腹上。
楚北捷一聽盲棋,就知道事情要糟。此刻看著她這么楚楚可憐得無聲飲泣,眸中神色悲涼,一面哭還一面撫著小腹,真的是心如刀扎。伸手又去扶她肩頭,這次她沒躲開,由著楚北捷把她輕輕攬入懷中。娉婷靠在他懷里,終于哭出了聲,一邊哭一邊反手摟住了他的腰,仿若生離死別一樣緊緊摟著不肯放開。
他知娉婷是個溫厚寬恕的品性,先王那么對不起她,她也就一笑置之,還幫著他照顧先王。真不知盲棋那晚十三娘到底對她說了什么,讓她受了這么大的委屈,以致多年后都不能忘懷,現在想起還這么傷心。第一次,楚北捷心里對燕十三娘起了深深的厭惡。
娉婷一路哭了好久才自己慢慢止住,回宮后也一直神色懨懨的,楚北捷惴惴不安也不知該怎么安慰,還是讓長笑過來給他娘舞了套劍娉婷才有了些喜色。
不知是不是傷心過度了,當天晚上娉婷就有些不安穩,小腹墜墜的,她不放心去查看了一下,發現竟然見了紅,當時就把兩人嚇傻了。還是娉婷先鎮定下來,讓傳太醫,楚北捷不放心把醉菊連夜給召進了宮。醉菊和太醫會診了一下,開了安胎藥,醉菊又給娉婷扎了幾針,才算讓她安穩睡去。
醉菊不知出了何事,毫不客氣得問楚北捷為何白姐姐如此傷心?又苦苦勸楚北捷凡事要讓著娉婷,本來孕婦情緒就不穩定,娉婷上次懷長笑時就是一直在傷心,幾次胎息不穩,這次如果再出什么事,以后肯定再也懷不上了。楚北捷聽著醉菊絮絮得說,一言不發。此時就是要他把風清揚請進這正陽宮天天陪著娉婷說話他也是愿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