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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鳳聽說了此事,也很是為醉菊番麓高興。她倒是想幫醉菊張羅婚禮嫁妝之事,只是實在心有余力不足,娉婷也不許她累著,只好心底默默祝福。
陽鳳懷孕九月有余,隨時可能臨盆,娉婷開始焦心為何則尹還不回來。自則尹去涼地后只來過一個奏折給楚北捷,報知自己已平安到達,會和若韓一起擇機會一會那伯努王子,其它未曾說什么。
就在娉婷焦急等待,擔心則尹會錯過陽鳳產期的時候,則尹終于要回來了。
這天楚北捷下朝回來,對娉婷說則尹已在路上,還有四五日光景就可到建康城。娉婷大喜,卻見楚北捷神色復雜,遞給她一封信。
娉婷不解楚北捷為何如此臉色,打開信快速看了一遍,訝異之下脫口而出,“怎么會死了?”
楚北捷不答,只是讓她再看,娉婷仔細又看了一遍。這是則尹給楚北捷的密信,信上說那所謂的伯努王子并非真的王子,乃是王子之母呼延王妃的庶弟之子,從小給伯努做伴讀的。因是姑表兄弟,相貌有幾分類似。則尹見了他,問了他幾件涼王舊事,他一件也答不上來,則尹就知他是假的了,斥責了他幾句,他原不肯承認是假的,奈何實在過不了則尹的關,最后只好認了。若韓和另幾位原涼軍的將軍并幾位涼王舊臣都可作證。
因楚北捷說了不可傷他性命,則尹也不為難他,給了他盤纏銀兩,著人護送他往老家匈奴而去。誰知剛出大涼邊境就遇上馬賊,護衛的將士沒注意,此人被馬賊一箭射死。
娉婷放下信,又驚又疑得看向楚北捷。楚北捷也正好看過來,兩人心里不約而同都想到,這么巧就遇上馬賊?
電光石火間兩人心里都明白了。
楚北捷眼中露出不忍之色。娉婷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勸到,“北捷,咱們誰也不認識這伯努。既然則尹和其他舊日的涼臣都認定他是假王子,那他就是假的。域外混亂,遇上馬賊也是常有的事,此事已經過去,不必多想,你說可好?”
楚北捷沉默了一會兒,對娉婷笑笑,“我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事就算過去了。”
娉婷又暗暗細看了他的臉色,并無異樣,這才放下心。
楚北捷跟娉婷說了說今日朝堂之事,看她卻并不認真聽,右手食中二指在案幾上輕輕敲著,就知她在想事,自己便住了口不去打擾她。
過了好一會兒,娉婷才皺眉說,“陛下,我有個想法,說來你聽聽。大涼現在雖是陛下的疆土,可是那里畢竟離我們太遠,風俗習慣人員品性都不一樣。現在涼國百姓一來感念陛下推翻何俠的恩德,二來人心思定不愿再起戰火,才得一時之平安。但人心善忘,我擔心這安穩日子過久了,過個十數載,涼國百姓若是受個什么唆使,又要鬧起來跟大晉離心離德。要怎生想個法子,讓涼國涼民和我大晉融為一體才好。
既然我們要在涼地建馬場,不如大量搬遷人口去大涼。那邊地廣人稀,凡愿意遷入大涼的晉國百姓都可免費開荒,開出來的荒地歸自己所有,只要遷去的移民夠多,與當地人混居通婚,過個幾代,就沒有涼晉之分了。你覺得如何?“
楚北捷聽她如此說,嘆了口氣,“我也曾想過這主意。可是我中原人士向來是故土難離,不是萬不得已誰愿意背井離鄉。眼下天下太平,眾人更是愿意待在自己家鄉,與父老親族在一起。就算有過不下日子的人愿意遠赴大涼,畢竟也是少數,無甚大用。而且大涼氣候水土都與中原不同,如何開荒,如何耕種都是難事,誰又愿意冒著如此大的風險拖家帶口遠赴他鄉呢?”
娉婷想想正是如此,也沒有什么好辦法,總不能把人家給趕到大涼去。
“萬事總會有辦法,此事不急,以后再說吧。”楚北捷見她憂愁,反而來安慰她,這事也就此擱下。
過了三日,則尹果然快馬加鞭趕了回來。進了建康先叩見楚北捷,回了那假王子之事。楚北捷心里有數,并不曾說什么,只是溫言嘉獎了則尹一番,賞賜了財物,準了他幾天假,然后讓他速速回府。
則尹趕回家中見到陽鳳,見她挺著大肚子一切均好也是高興。陽鳳見丈夫平安歸來,還能陪在身邊待產更是幾乎喜極而泣。當下則尹沐浴更衣,闔家團圓,擺宴進食自不必提。
晚上夫妻二人躺在床上說話,陽鳳才問起王子之事。則尹自然跟她說了。雖然則尹是涼國的上將軍,陽鳳卻對涼王恨之入骨。她永遠不能原諒涼王與何俠同謀毒死大晉王子卻嫁禍娉婷一事,更不能忘記涼王在娉婷死訊穿出后大擺宴席慶祝之舉。在她看來,這種忘恩負義,寡廉鮮恥,背信棄義之人斷子絕孫才是老天有眼呢。
這話自然不好對則尹講,陽鳳只得心里暗暗高興。兩人又敘了敘別后離愁,陽鳳告知了番麓醉菊的親事,便掩不住沉沉的睡意,拉著丈夫的手睡了,很久沒睡得這么安心了。
陽鳳睡了,則尹越睡不著。他一直盯著帳頂的暗花,耳邊傳來妻子安穩的呼吸聲,則尹輕輕撫著陽鳳高高隆起的腹部,暗暗得嘆了口氣,心中一次又一次得祝禱,“這事是我則尹欺了心,天上神明若是要怪罪,就降罪在我身上吧,為了大涼的百姓蒼生,我愿意承受。只是莫要怪罪我妻兒,望神明讓陽鳳能平安生產,一定要母子平安啊。”
則尹到家后過了5天,陽鳳生下一女,取名則玥,生產順遂,母女俱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