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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那場艱苦卓絕的且柔之戰(zhàn),這場著名的以少勝多的戰(zhàn)事終于以何俠之死得以告終。群龍無首,白蘭三十萬大軍亂作一團,降的降,跑的跑,剩下的也不足以為患,天下終于迎來了盼望已久的太平。
因何俠屠盡了燕涼王族,白蘭唯一的執(zhí)政公主,何俠的妻子耀天又懷著身孕死在了后宮,白蘭一脈也是絕了。以楚北捷的文治武功和威望,登基為四國共主也是眾望所歸。四國百姓都受夠了幾十年的戰(zhàn)亂紛爭,顛沛流離,能有楚北捷這樣一個心系百姓不好功嗜戰(zhàn)的君主也是蒼生之福。所以白蘭,大涼,大燕三國并無異議得都?xì)w順了大晉,并入晉國的版圖,終于成就了晉國大一統(tǒng)的功業(yè)。
在不久以后的一個黃道吉日,楚北捷登基稱帝了。同他一起坐上寶座的還有他的愛妻兼軍師,白娉婷。白娉婷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在抗擊何俠戰(zhàn)役里的功績有目共睹,尤其最后還不惜犧牲自己在且柔城牽制何俠,以致幾乎殞命。所以楚北捷要讓她跟自己一同登基平起平坐,而不是像慣常那樣由皇帝賜封皇后,也并沒有一人敢反對的。
那天,帝后二人身著專為登基大典趕制的禮服,在鼓樂齊鳴聲中穿過晉王宮的大殿,長長的袍裾由兩個宮女在后面扶著,緩步走到了寶座的臺階下。上面那個象征著王權(quán)的位置,帶給他們的不僅是無上的權(quán)利,也是為這天下蒼生謀福祉的責(zé)任。楚北捷伸出手,娉婷纖細(xì)的手輕輕搭在他溫暖的掌上,一起走了上去。轉(zhuǎn)身,坐下,聽著群臣山呼“恭祝吾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至此時,白娉婷對楚北捷的諾言“你贏,我陪你君臨天下”算是成功實現(xiàn)了。
然而這只是開始,從登基那天起,娉婷就背上了兩個沉重的負(fù)擔(dān),子嗣和納妃。納妃之事還有楚北捷幫她頂著,子嗣卻是她無論如何也繞不過去。
皇上皇后已有一子長笑。但是,作為皇帝,一個皇子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皇子要多多益善越多越好不僅是臣民的共識,也是皇上皇后的愿望。所以在登基的第二天兩人就把這件事當(dāng)成頭等大事來對待了。
“把醉菊姑娘請進宮,就請去皇后的正陽宮“,楚北捷第一天下了朝就吩咐內(nèi)侍,”嗯,把霍神醫(yī)也一并請來。“
說完他也向著正陽宮大步走去。娉婷此時正在殿里喝茶讀書等著他。兩人昨晚就商量好,等今天下了朝就讓醉菊和神醫(yī)來給娉婷把把脈,商量一下到底要怎么調(diào)養(yǎng)身子才能盡快受孕。本來娉婷說她一個人見醉菊就可以,可是楚北捷無論如何不答應(yīng),一定要一起見。
等醉菊和霍神醫(yī)給娉婷會了診,兩人互望一眼,都沉默不語了。
“到底如何你們但說無妨。”看著兩人的神色,娉婷倒還沉得住氣,楚北捷卻忍不住心慌。
“啟稟陛下,”霍神醫(yī)斟酌著開了口,“娘娘那年受的一劍傷到了心脈,能撿回一命實屬幸運。虧得早年身體底子還好,所以后來才能懷孕生子。可是懷孕之時又受了顛沛流離傷心勞神之苦,聽醉菊說她曾給娘娘扎過數(shù)次針掩蓋懷孕的脈息,這些都是極其傷身的。而且娘娘的肺也受損過度,所以會常常咳嗽。不知娘娘可否告知,生產(chǎn)長笑皇子時是否順利?“,娉婷沒想到神醫(yī)會問這個,頓了一頓,還是低聲回答到,“是難產(chǎn),很是不順。”楚北捷心底一痛,不自禁伸手握住了娉婷的手。“那就是了,”霍神醫(yī)接著說,“娘娘還有宮寒之癥,這想來是生長笑皇子時落下的產(chǎn)后失調(diào)。綜上總總,娘娘是極其不易懷孕的,就算有了,也難保住,若強行要保,只怕母子堪憂啊。”
聽得此話楚北捷如遭雷擊,娉婷也眼中含淚神色凄然,半餉,楚北捷才澀然問,“難道就沒有辦法了?”
“辦法當(dāng)然有,但是要花時間,急不來。先要調(diào)理身體,提高體質(zhì),再調(diào)宮寒之癥。微臣可以給娘娘先開幾個方子,再讓醉菊每兩日進宮輔以針灸。這樣過個一年半載,若是一切順利,能把娘娘的身體調(diào)理到普通人水平,那時受孕雖沒有十成把握,至少比現(xiàn)在希望大多了。到時我們再來看看下一步該如何做。”
聽到還有辦法,還不是完全絕望,楚北捷精神一震,“那就請霍神醫(yī)開方吧。”
醉菊也在一邊旁說,“是啊姐姐,我經(jīng)常進宮來幫你針灸,別擔(dān)心,會有辦法的。”娉婷握住醉菊的手,感激得望著她,“那就辛苦你了,醉菊。”
娉婷是個好病人,非常合作,因知道這事對她和楚北捷關(guān)系重大,對針灸吃藥都及其認(rèn)真。兩天一次針灸,一天三頓湯藥,她都忍了下來。楚北捷幾次見她端著那又苦又稠,不知加了多少東西熬出來的湯藥一飲而盡,就忍不住心疼,只恨自己當(dāng)初沒能保護好她。婚后不過一個多月就懷上了長笑,那時何等容易,哪像現(xiàn)在這樣遭罪。都是當(dāng)初的一場劫難惹下的禍啊,雖然娉婷從來沒跟他說過離開白蘭翻越松森山脈去大涼路上的總總艱辛,更不曾提起在那個偏僻村子里生下長笑時又如何困難。現(xiàn)在楚北捷也能想到,若是一切都好,若是有他在身邊呵護著,若是在東山別院里安心養(yǎng)胎待產(chǎn),娉婷怎么會把自己身體搞這樣!
現(xiàn)在,她又要為了能再給他生孩子,為了完成給大晉國多誕皇子的使命,吃這個苦遭受這個罪!楚北捷覺得自己太對不起娉婷了,如果可以,他愿意替娉婷喝那苦藥,替她挨針,可是自己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也只有陪在娉婷身邊,為她端茶倒水,談天說地,伴著她鼓勵她,再把朝堂之上那些糟心的事牢牢封住,不讓娉婷煩惱增加精神負(fù)擔(dān)了。
雖然知道子嗣的重要,不過有一點楚北捷是堅守底線的,他只要娉婷生的孩子。雖然娉婷懷孕這么艱難,他寧可陪著她走這一路,也絕不納妃。而且他心里還默默得想好了,若娉婷懷了孕但是真像霍神醫(yī)說的有母子不保的情況,他就是不要孩子也要留住娉婷。這話楚北捷誰也沒敢說,連娉婷都沒敢告訴,太不吉利了。因著這個原因,楚北捷晚上并不敢太親近娉婷,雖然他真是想啊。只盼娉婷能早日把身體調(diào)好,那時再來努力吧。楚北捷自己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