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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蕓點點頭,“這也不是什么秘密,寧榮二府的人都說是三叔你害了薛蟠,害了薛家,話也說得難聽!”
賈環啞然一笑,“這點我早就想到了,無所謂了,自己問心無愧便好。”又道:“只是沒有想到薛蟠會變成這樣,簡直就是膿包一個!”
賈蕓也微微一笑,“按侄兒看來,其實這也正常,想想他從小到大過得都是什么生活?這一朝生變,一時難以接受,也是在情理之中,只是如果他再不振作起來,估計薛家就真的完了?!?
賈環皺了皺眉,思索了一會,轉而笑道:“蕓哥兒,你去準備下,一會我們去一趟薛蟠那邊?!?
賈蕓不明白賈環怎么突然冒出這個想法,“三叔,你是想幫薛家么?你就不怕弄成斗米恩升米仇??!”
賈環不得不承認,賈蕓對某些事情的看法,說得道理是一針見血、入骨三分,說道:“是去和他談個買賣,就看他答不答應了!”
賈蕓疑惑了,這薛家目前還能有什么生意可談啊,只是賈環既然決定了,只好應了下來,“好吧,侄兒去備車!”
賈環笑道:“去辦就是,到時你自會明白我的心思!”又道:“給我二姐、三姐、四妹們的禮物送過去了嗎?”
賈蕓點點頭,“已經送了,準備的是一套新瓷(骨瓷)和一些玻璃制的小物件,都是些女孩子喜歡的款式?!?
………………
榮國府。梨香院。
其實,薛家目前的困境比賈蕓說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王夫人那邊對薛姨媽的資助又能有多少呢?只不過是零零碎碎的一些用度罷了。令薛家陷入困境的根本原因,是贖薛蟠時借下的一些印子錢。只是這一項,薛家每月就要支付一千多兩的利息,這一月一月的下來,金陵那邊的店鋪、地契因急著轉手,不但賣不到價錢,而且還少有人問津。十天半月的才賣一些,所得的銀子除了開銷,只夠用來支付月息錢。拖著拖著吧,那些店鋪、地契越來越少,可是欠下的印子錢卻始終無法還上,這就讓薛家陷入了個無底洞般,怎么也難填滿這個窟窿。
薛姨媽、薛寶釵不但要忍受巨大的精神壓力,同時還要承受生活上的拮據,不得不靠做一些繡品維持用度。誰能想到“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的薛家一夜之間會變得如此落魄呢?
此時,梨香院的東廂房中傳出一陣男子的唱曲聲:“一個蚊子哼哼哼,兩個蒼蠅嗡嗡……”
而在正房中做刺繡的薛姨媽、薛寶釵、鶯兒、香菱等聽了后,只有薛寶釵顯得不為所動,其余人則微微嘆息。
薛姨媽無奈嘆道:“香菱,去看看他怎么樣了,只怕又喝醉了!”
“是,太太!”香菱放下手中繡品,起身走了出去。
薛姨媽接著說道:“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哦!唉……”
薛寶釵聽了這話,面上雖無波動,心中卻感覺如針刺般難受。本以為哥哥薛蟠經過這事后,整個人會振作起來,繼而發奮圖強,像個男人般把這個家的重擔挑起來。哪里想到他回來后不但自暴自棄,每日就會喝酒取樂,別的事一概不理,讓家里全然沒了一點希望。這讓她怎么不感到心如滴血般難受?再者,就因為薛蟠的事,她選入宮的事已經徹底的黃了,除名的消息早已經傳回來。薛家真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寶釵越想越覺得煩悶,一不小心繡針就刺入了手指,一滴猩紅滲入錦帕之中……
“呀!姑娘你刺到手了!快吸吸!”鶯兒急急喊道。
寶釵淡然一笑,放下手中的錦帕,起身往薛蟠那邊走去。
寶釵進入薛蟠的房中,一股摻雜著酸臭的酒味撲鼻而來,讓她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香菱正在清理著一些雜物,薛蟠則在圓桌邊趴著,正瞇著眼睛看向寶釵這邊,“妹妹……嘻嘻……妹妹……你來干什么?……來……和哥哥喝酒么……”說著又打了個酒嗝。
寶釵眼眶剎那間就紅了,上前抓起桌面上的茶壺就往薛蟠頭上澆去,哭著說道:“你喝啊,喝??!你知不知道為了救你,我們已經沒有家了!你知不知道這個家已經給你敗光了……”
薛蟠被茶壺里的冷水一澆,人立馬就站了起來,迷迷糊糊地喊道:“你……你拿水澆我干什么?……我……我不用你管!”
寶釵泣道:“你以為我想管你?你如果不是我哥哥,你如果不是薛家唯一的男丁,我會管你?你就不想想我們以后怎么辦嗎?”
薛蟠哈哈笑道:“什么……什么怎么辦?……還……還能……怎么辦?……都……都等死唄……”
寶釵渾身微微顫抖,心中堆積的悲苦如火山爆發,當即聲嘶力竭地喊出:“那你怎么不去死!”說完,轉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