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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麝月峰回路轉地聽見賈環說要把她們帶走，這才雙雙反應過來，不由都嬌憨地看向他，心下雖覺被嬉耍，但是這結果卻是歡喜的。

賈母嘆了口氣，“嗯，回去好生讀書，常回來看看祖母！”又道：“彩云的事，讓人查了下日子，就定在后日吧。”

賈環心間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只是不知道怎么說才好。賈母此時表現出來的這份親情，讓他有些鋒芒在背的感覺，這感覺很不好受。事情都講完，辭別了賈母，帶上晴雯、麝月，這才離開了榮國府。

只是在賈環、晴雯、麝月出府的時候，在遠處有一雙滿帶幽怨眼睛靜靜地看著，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是那深深不舍，是那憤憤不甘，是那無能為力的失望……

………………

出來了榮國府，晴雯拉著麝月就是不和賈環說話，一副氣沖沖的樣子，讓人無可奈何。麝月倒是想開口來著，只是想到剛剛被嬉耍的情景，又不愿意這么快就過了去。

到了寧榮街西邊的十字路口，一邊是往東城門，一邊則是往四海茶樓。麝月以前跟著賈環出來了幾次，是知道怎么走的。只是剛和晴雯走出幾步，回頭一看，賈環卻往另一邊去了，連忙拉著晴雯又跟了上去。

“三爺，你這是去哪里啊？”麝月問道。

賈環微微一笑，“你們不是不理我嗎？還管我去那啊？”

麝月看了晴雯一眼，見她還是不說話，只好又說道：“我們是氣三爺說要罰的那個事。”

“這樣就氣了啊？說起來我不更氣？”賈環邊走邊說，又道：“你們一聲不響的走了，還來個人大嚷大叫要收拾你們的東西，當我是什么啊？如不是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不忍心看著你們稀里糊涂地倒霉，我會急急的又趕回賈府去？真是好心沒好報！”

一番話說得晴雯、麝月兩個啞口無言，心中慚愧不已，說起來這事還真是她們不對在先。如不是賈環趕來擔下罪責，按著今日寶玉的做法，只怕她們早不知如何結局了。

晴雯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心也軟了下來，“就算是我不對了，可是你也不該再嚇我們，還害得我們都要哭出來，讓別人看笑話。”

賈環不接話，“你們知道哪里是買賣丫頭的地方嗎？”又掏出她們的賣身契揚了揚，說道：“這是你們的賣身契，以后……”

晴雯、麝月的心如被重重敲打了一下，臉上瞬間是又驚又恐，雙雙尋思：難不成他打算賣掉她們？

晴雯一把掙開麝月拉扯的手，跑到賈環面前，哭著說道：“你想干嘛？你就是再怎么氣，你也不能賣了我們！嗚嗚嗚……”說著，當街就哭了起來。

麝月是又委屈又害怕，上前抱著晴雯一起哭了，引得街上的行人紛紛頓足觀看。賈環給晴雯的話說懵了，待反應過來后，笑著說道：“你們干嘛啊？誰要賣你們啊？我是想說以后你們只能跟著我了啊！”

晴雯淚流滿面，哽咽著說：“你也不用……騙我，要不……你去那地方干嘛？”

賈環明白了，原來癥結在這，“笨丫頭，我是想去買幾個小丫頭回去而已。哪有像你們這么笨的，氣死我了，不管你們了，這么多人看著，丟死人了！”說完，正待舉步往前走，卻被晴雯一把抓衣角，滿臉疑惑地說道：“真的？”

賈環見晴雯、麝月雙雙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樣子，真是于心不忍，“真的，好姐姐，我們走吧，你們看看四周越來越多人看了！”

賈環、晴雯、麝月三人快步走了一段路。賈環見沒有人再關注他們時，才又說道：“你們啊，瞎鬧！”轉頭卻見她們臉上的淚痕未干，便又拉著往一邊的街角，伸手為她們抹去，“如果你們不嫌棄就跟著我，如果你們想離開就離開，這總行了吧！”說著，又把她們各人的賣身契交到各自手里，接著說道：“從今天起，你們不是奴婢了，跟我一樣是個平民百姓！”

晴雯拿著賣身契，又急了起來，“你，你還是不要我們了……”

賈環有些傻眼了，自己又怎么不要她們了啊？嘆了口氣說道：“別哭，別哭，好姐姐，好姐姐，我要你們還不行嗎？”

晴雯、麝月雙雙問道：“真的？……真的？”

“還是煮的呢！”賈環無奈地白了她們一眼，又道：“真的！只要你們不怕跟著我吃苦就行！”

麝月破涕為笑，“不怕！”

晴雯跟著搖搖頭，又點點頭，怎么都感覺是錯，才紅著臉喊道：“我不怕！”

賈環看著她們，仿佛又看到了彩云的身影，她那秀麗的面容，嬌羞的笑臉，揪得他的心一陣陣發酸，已經沒了興致，“走吧，今天先回去，明天再去看吧！”晴雯剛想要說什么，卻被麝月拉住，低語了幾句后，兩人默默地跟了上去。

回到家里，趙國艷聽賈環講明了今日的事，這才沒有給晴雯、麝月兩個臉色看。又得知賈環考了那個府試第一，便什么煩心事都沒了，讓趙國基張羅著準備了一桌飯菜，大家好好高樂高樂方罷。

夜里，賈環回到房中讀書時，卻見書案上擺著晴雯、麝月的賣身契，不由搖頭一笑把它們擱在一邊。雖說考了府試第一的名頭，他卻沒有什么很高興的樂頭，反而覺得這是一種負擔。因為，這會讓所有人對他的期望又高了一層，所以帶來的壓力也必然高很多。

這時，晴雯和麝月都走了進來。一個把書案上的茶杯換了，一個把燈芯挑了挑，而后又默默地坐在一邊，時不時望向賈環。

“有事就說唄，沒事就別忘了你們今天的功課還沒完成呢！”賈環頭也不抬，淡淡地說道。

晴雯看了一眼賈環，滿肚子的話也不知怎么說才好，只得小聲地說道：“明天再補不行啊？而且今天你考了第一名，也不見你開心一下，整天板著個臉，像所有人都得罪你似的。”麝月跟著抿嘴一笑，附和著點了點頭。

賈環放下手中的書，“我這里啊比不得寶玉那里，只有今天的事今天做，別說那么多廢話，快去拿多兩盞燈來做功課，沒有做完不許睡覺！”晴雯、麝月只好又去拿了兩盞油燈點上，房里瞬間明亮了許多，接著各自找來自己的書本筆墨，邊看邊寫起來。

晴雯、麝月雖是不理解賈環為何一定要她們讀書識字，但是對于他讀書的那股群奮勁，卻是從心眼里高興。以往賈母處時，何時見過寶玉這樣用功過，就是坐在書案前看半個時辰書的次只怕都寥寥可數，還需眾丫頭們一直哄著方可。所以說，如果賈環日后會有出息，像他曲中所唱的那什么金榜題名、光宗耀祖一樣，她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反而覺得這是他應得的。

只是握筆寫字可比不得拿繡花針，晴雯、麝月雖都是針紡好手，對筆墨嘛，可不敢恭維。瞧：她們那個“雨”字寫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