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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賈環(huán)和迎春說完,迎春已經淚流滿面,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賈環(huán)又到惜春的身邊,微微笑著說道:“四妹妹,聽三哥的話,既然喜歡了畫畫,就好好地學,有一天成為新漢朝的一名女畫家!知道么?想三哥的時候,其實三哥也想你呢!”
惜春“哇……”一聲哭了出來,一把抱著賈環(huán)喊道:“三哥你騙人,說什么要做人家的守護神,自己卻一走了之,你是騙子,騙子……”嗚嗚嗚……說著哭得更厲害了。
賈環(huán)輕捂著惜春的長發(fā),輕聲說道:“傻孩子,三哥又不是不在了,只是搬到外邊去住而已,哪天你想三哥了,就和老祖宗、老爺說,出來看看三哥便是,三哥再教你畫素描,好么?”說著,又哄了好一會,兩人才分了開來。
賈環(huán)的這一舉動,沒有人會說他什么,只是讓人感到氣氛古怪。誰都沒有想到,賈環(huán)會和迎春、惜春的兄妹之情這么深厚。
賈環(huán)回身再次走到王熙鳳面前,看著臉色鐵青的她,漠然一笑,說道:“二嫂子,我們之間的恩怨沒有完,你記住了,終有一天,只要賈環(huán)不死,彩云姐姐的仇就了不了!”說完,頭也不回地向堂外走去。
王熙鳳的心被什么刺了一下,所有的人都向她看來。到這一刻,她終于體會到,賈環(huán)這個不起眼的庶子給她帶來的恐懼,而且這僅僅只是開始……
賈政回過神,見賈環(huán)已經走了,急急又對迎春問道:“二丫頭,這賈環(huán)說的府試、秀才是什么意思?你好好跟我說說!”
賈政的這話,又讓大家把目光投向迎春。迎春強忍著分別的悲痛,緩緩說來:“三弟他五歲開始就吵著要讀書識字,我剛開始也覺得沒什么,就答應了下來。只是令我完全想不到,三弟不論學什么,都是非常的快,我一年學的東西,沒到三個月就被他學去了,后來就給他買了四書五經,讓他自己去學,再后來聽說他六歲時在外面認識了一個老爺爺,這個老爺爺教會他很多東西,每天上午在學堂休息時,就去向那老爺爺學一兩個時辰,之后又回學堂上課。幾年下來,我也不知三弟他學的怎么樣了,只是感覺他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迎春的話,讓大家簡直像聽奮發(fā)圖強的故事一般,都不禁暗暗喘了口氣,賈母眉頭皺了皺,急問道:“后來呢?”
迎春接著說道:“二月初十,三弟去參加了什么童子試,得了縣試第一名!好像過幾天就要參加府試了吧,孫女知道的就這些了!”
賈政怔怔地看著迎春,臉上的神色看不出是高興還是悲哀,說道:“你確定是考了縣試第一名?”
迎春點點頭,說道:“是的吧,聽三弟說放榜的時候,考官因怕別人說閑話,還把三弟的答卷一起貼了出來,所有的考生看過后這才沒有話語的。”
賈政不禁有些生氣了,說道:“他為何要瞞著我?為何不說出來?”
迎春輕聲說道:“那時,老爺好像剛打了三弟吧,三弟說等考中了秀才,老爺就不會生氣了,還來不及說吧……”
“我又何嘗生他的氣,只是……”賈政無奈地說到這里,感覺再也說不出來,搖頭嘆氣地呵呵一笑,邊走邊說道:“好,好啊!人都給逼成這個樣子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十一歲如若真中了秀才,必然是本朝第一人,來日會怎么樣呢?呵呵……”
賈政的話無異于一記響雷砸向王熙鳳,她真的感覺自己惹了一個惡魔,而且這個惡魔已經向她伸出了魔爪,隨時有抓向她、撕碎她的可能……
賈母、王夫人以及賈寶玉的姊妹們都沉默了,那個往日不被看好、留意的賈環(huán)早已遠去,可是她們的心思似乎還是被他牽絆著,沒有人會認為縣試第一名的案首會過不了府試,所以這個秀才是必然的……
一個人中了秀才會怎么樣?可以這樣說:只要成為秀才,族中宗老不敢難你,村里鄉(xiāng)紳不敢難你,衙門小吏不敢難你,府衙衙役不敢難你。而且,秀才見縣令以下官員不拜,免徭役刑法,可四方游學不受路引限制。按這世道來說,就算經商坐擁萬金,沒有功名護身,也不過是他人圈養(yǎng)的肥羊而已,任人宰割!就比如《紅樓夢》原著中薛寶釵一家,她們如此的謀劃金玉良緣,不過也是為了一個名分自保而已。
除了王熙鳳的心思最為復雜外,還有一個人的心思也是無法表述的,那就是賈探春無疑。作為趙國艷的親生女兒,賈環(huán)的胞姐,一向被她看不起的兩人,此時此刻卻無比閃亮奪目,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皆精,一個十一歲的秀才,新漢朝開朝以來的第一人,這是多么耀眼的光芒啊?不用幾年,當賈環(huán)踏上仕途,來日的前程可想而知。可是這一切,又似乎已經和她無關了,因為她感覺賈環(huán)不會再認她這個姐姐,就像今天一樣,不會和她說半句話。
賈母似乎精神很不好,讓眾人都散了,自己一個人就往后堂走去。她感覺自己今日又做了一個十分失策的決定,讓賈環(huán)出府,來日必然會對賈府帶來十分不利的影響,可是當時的情形下,她又能如何?還能如何呢?王熙鳳和賈環(huán)的恩怨,恐怕是化解不了的了,倘若哪一天她不在了,也不知會出現什么樣的局面,這就為了一個丫鬟,至于鬧成這樣嘛?想要好看的丫鬟自己給便是了,對了,丫鬟,好看的丫鬟……
賈母想到這里,又喚了鴛鴦,讓她去叫賈政過來……
王熙鳳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現在滿腦子思索的都是賈環(huán),對于這個庶子她真的是有些怕了,她覺得自己好像正一步一步、身不由己地走入賈環(huán)設計好的圈套,前方是刀光劍影已現,想抽身而退卻已無來時路。
王熙鳳不禁對身邊的平兒問道:“平兒,你說現在我該怎么辦才好?這事情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平兒又能有什么好辦法呢?畢竟當日是勸了王熙鳳好多次手下留情,別把事情做絕了,甚至于連自己的退路都封死。現在彩云人死不能復生,全府上下誰不知道賈環(huán)十分喜愛她?雖說都還是懵懂少年,可在賈環(huán)受傷時的情形看來,彩云早就在他心中有相當重的分量,所以才會出現死抱著尸身不放手,所以才會有傷心昏迷的事發(fā)生。如今人家已經當眾明說,兩人的仇恨不死不休,這又豈是一時半刻能化解的?于是搖頭說道:“奶奶,平兒也想不到什么辦法了!不如去和老太太說說吧,如果說這府里誰還能說得動賈環(huán),就只有老太太、老爺兩人了,而情面上能說得上話的,還有迎春、惜春兩位姑娘,只是惜春還小,迎春呢對賈環(huán)有啟蒙之恩,或許也能起點作用。”
王熙鳳說道:“你說的這幾個人,其實只有一個人有用,那就是二姑娘迎春!不過,想來想去,其實也不怕他賈環(huán)什么,只要是不被他抓住把柄就行,再說他又出府了,難不成還有順風耳千里眼不成?嗯,就是不怕他,只不過是裝腔作勢罷了,小小一個秀才又能把我怎么樣?我王家的人也不是好欺負的!哼……”
平兒對于王熙鳳這時的自我開解,也不好說什么,只是暗暗地嘆了一口氣,心下念道:如果奶奶你可以放下一時的臉面,親自去求得原諒,或是一個化解仇恨的方法,可是……只能想想罷了吧,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