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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呵呵一笑,自己穿好衣服鞋襪后,就往屋外走去。
清晨的空氣很好,四周彌漫著春草的氣息。賈環小跑在往東花園的路上,迎著一輪旭日,天空猶如被沖洗過一般,一片蔚藍——讓人賞心悅目的顏色。新的一天來了,啁啾的鳥兒,爛漫的春花,透露著春的靈秀,春的歡樂。
等賈環晨運回來,彩云已經起來了,笑著迎上來說道:“三爺,熱水已經備好了,你先洗個澡,再過去姨奶奶那里吃早飯吧!”
賈環說道:“讓你別起來,就是不聽話。”
彩云笑道:“哪有主子起床了,丫鬟還沒起床的道理啊!”
賈環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自己去了傍邊的澡房。洗完澡,換了一身衣衫,整個人頓時感覺神清氣爽,便往趙姨娘屋里去了。
趙姨娘這里已經讓人備好了早飯,見賈環整個的精神樣貌和昨日完全不同,便打發小鵲、小吉祥出去,而后問道:“環兒,你的哪個童子試考的怎么樣啊?如果這次考得不好也不打緊,下次再靠就是了,你可別嚇娘,昨晚見你的樣子都……”
賈環微微一笑,說道:“娘,昨晚是累了,所以就睡了。沒什么事的!”
趙姨娘嘆了口氣,有些悲切地說道:“娘在菩薩面前許下了重誓,只要你好好的,娘什么都無所謂了,娘就只剩下你了!不求你大富大貴,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賈環淡淡一笑,說道:“娘,不說這些!對了,聽說老爺來了幾次,娘都不見他,這是為了什么啊?”
趙姨娘臉上的神色冷了下來,說道:“一見到他,娘就會想到哪天他把你往死里打的情景,說什么恩情,什么都是假的,這滿府上下誰把我們娘倆當人看來著?不過就是他們的奴才罷了。娘也想明白了,指望環兒你一天出息了,娘的日子才會好過些,什么人都是假的,娘就只有你一個了!”
賈環驚訝趙姨娘竟然能說出這么一番話來,不由問道:“娘,那你想不想出府去過?”
趙姨娘慘然一笑,說道:“出府?娘是出不了的,賈家的人不會讓娘出府的!”
賈環不解,又問道:“為什么不讓?”
趙姨娘說道:“因為娘是姨娘,這個道理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
今日午時前縣試的發榜就會貼出來,陽光灑在古樸而威嚴的京都府衙門,栩栩如生的麒麟飛檐,有著一股肅殺之氣,廳堂內幾位考官在激烈討論著,而衙門外熙攘的人群,都在焦急等待發榜的結果。
等待的考生們,都是經過前面四場過關斬將的學子,走到這一步誰都不容易。他們或作焦慮狀,來回踱步,頻搖紙扇;或信心十足,不悲不喜,淡然處之:或故作鎮定,強作笑顏,內心糾結。但是這些人都是圍在衙門的大門口,唯獨有個是遠遠的坐在一輛馬車上,雙目微微閉著,似睡非睡的樣子。這個少年約摸十一二歲,面容中雖帶著稚氣,但是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又給人一種硬朗和堅韌的感覺,不是賈環還是誰?
“因為娘是姨娘,這個道理你長大了就明白了。”趙姨娘的這句話一直徘徊在賈環的心頭,讓他有種說不出的無力感。仿佛這些日子以來,他所考慮出府的那些事,都只不過是一廂情愿的事情。在現實中,這些牽牽絆絆遠沒有所想那么簡單。
這時,京都府衙門走出來一隊衙役,把一張大紅告示貼在門口的布告欄上,熙攘的人群頓時就叫嚷起來,爭先恐后地往那邊擁擠過去。
“環哥兒,好像已經貼出了了!”趙國基在一邊跑過來說道。
賈環睜開眼睛一看,那布告欄圍得是水泄不通,現在哪里能看得到。便說道:“等他們看完了,我再去看吧,小胳膊小腿的擠不過人家!”
縣試最一次發榜,才將所有被錄取的考生依名次橫排,用姓名發案,稱為“長案”。第一名,稱為縣案首。通常在第五十名之下,用朱筆畫一鉤,其形有如椅子的椅面和靠背,以示截止。所以本朝考生戲稱這第五十名為“坐紅椅子”。
這看了榜的考生們,有的哈哈大笑,得意非常;有的神情落寞,搖頭嘆息;有的三五成群結伴而去;有的形只影單無言退離……
大約半個時辰后,留在告示欄看榜的考生已經不多了。賈環這才下了馬車上前去看。他走的方向剛好是在“紅椅子”這頭往前看,這一個個,一個個的看過去,就是沒有看見“賈環”兩個字,不免讓他的心慢慢糾結起來。
等看到前十名,前面剛好有些人擋住了視線,賈環心中念道:“不會吧,難不成沒有考上?”卻聽,前面有人說道:“你們聽說了嗎?這次的案首竟然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少年!”
“啊!真的假的?”又一個人說道。
“真的啊!就是因為怕人不服,這不才把他的答卷一起張貼出來嘛。這一看這少年的文章啊,還真是寫的妙筆生花啊!不及啊,不及!”
“這還真的是啊!唉……”
賈環聽到這里,感覺心中砰砰直跳,他們說的會是自己嗎?見前面的人又已經散去,不禁抬頭向告示欄望去,一邊看一邊找尋著……
“第十名……第九名……第七名……第五名……第三……”當賈環看見第三名時,前面第一名案首的名字已經映入他眼簾:“賈環!”
賈環提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微微笑意,轉身就往馬車走去,對趙國基說道:“舅舅,去四海茶樓!”
趙國基見賈環臉上笑意連連,不由問道:“環哥兒考上了?”
賈環點點頭,說道:“考上了,第一名!”
“啊!”趙國基瞬間石化了,嘴巴張得大大的,好一會才笑了過來,說道:“好,好,好!我就知道環哥兒一定能考上的!哈哈哈……”說著,趕著車往四海茶樓而去。
賈環到了四海茶樓的后院書房,見文翼、文瀚倆人已經在這里優哉游哉地喝著茶了,連忙上前對文翼、文瀚倆人行了個大禮,說道:“謝謝兩位哥哥對小弟的扶持,小弟當銘感五內,終身不忘!”
文瀚呵呵一笑,說道:“怎么?才考了一個縣首就這么得意啊?八字都還只一撇呢,得意個鳥!沒出息!”
文翼接著說道:“好了,起來!這和你自己的努力是分不開的,四月初一還有府試呢,過了府試你才是秀才身份,如果再能過院試才能進國子監讀書,國子監讀書可不是簡單的事,每月有月考,每年有年考,這落后可是要被除名的。后面又還有秋闈、春闈、殿試,好幾場大考呢,你才到哪里啊!”
賈環說道:“謹遵二位哥哥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