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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倒塌了無數的沙礫石土,一片狼籍。夜深人靜,明月當空,星辰閃爍著點點光芒。
黑暗中,穆戰脩隱沒的身影隱約籠罩著一層月潤光華,卻顯得更加孤寂。離殤盯得眼睛有些酸澀,再加上一路疲勞,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只是當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穆戰脩原本烏黑的發絲,竟然在一夜之間忽然成了銀白色。一夕白了頭。“王爺!”云將軍喃喃地喊了一聲,愕然不已。其實昨夜離去后全都沒有睡著。
一夜無眠,天朦朦亮就趕來了。當她們瞧見穆戰脩一夜白了發,全都怔在原地。怎么會?!怎么會?!怎么會這樣!王爺,王爺竟然一夜白發……
穆戰脩徐徐站起身來,他的雙腳已經麻木,沒有了知覺。剛一起身,險些跌倒在地,卻是不顧一切地護住了那骨灰壇,小心翼翼地摟在懷里。他松了口氣,似乎是虛驚一場。而后轉過身,望向了眾人。
“即日起兵攻打朔城!本王要徹底拿下西平!云將軍守城!”他沉聲喝道,字斟句酌。
“是!”十二騎兵跪拜在地,齊聲回道。
穆戰脩邁開腳步,就這樣從他們身邊走過。他淡然的姿態,讓人感覺昨天那個瘋狂大吼大叫的人不是他一樣。可是眾人心里全都明白,恐怕是到了傷心處,所以連傷心都沒有了反應,全都深埋在心里了。
也許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人能夠讓他這樣了。再也沒有一個人。因為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化為了灰燼。穆戰脩一步一步,走出了他們的視線。
“你們先去!”離殤沉聲說道,十二騎兵互望了一眼,立刻動身。等到一行人離去,眾離扭頭望了眼云將軍,幽幽說道,“走吧,真正的戰爭現在才開始。”
云將軍沒有說話,卻已經淚流滿面,連綿不絕。她隱忍著哭泣聲,不發出一點聲音,雙肩卻忍不住微微顫抖。離殤走了幾步,又是回頭走到她身邊。他猶豫了下,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終究還是遞向了她。她低下頭,淚水落在了他的手背,平靜走過,“不用了。”
離殤收回手帕捏緊,默然地跟隨在她身后。一個時辰后,戰王軍再次興兵討伐朔城。
朔城的州官府邸府邸外,一名士兵策馬奔來。而他的手中,還提著一件染血的東西。士兵急急奔進府邸,低頭步入正殿。而正殿內,葉晴天與諸位大臣早就等候多時。
之前他派人將親筆手書的密信送去,算來時日也該差不多回來了。
一天等不到消息,就擔心一天。他只怕連這最后一招都不管用,他更是在賭穆戰脩的心。他對玉書,究竟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如果他還念在往昔情分,他一定會答應交換條件。如果……葉晴天搖了搖頭,不想再去想。
“皇上!”那士兵奔進殿來,跪拜在地,他雙手將那染血的東西舉起。大臣們齊齊望向去,頓時明白那染血包裹的東西是什么。
葉晴天一顆心墜落無底深淵,沉寂無聲。他根本就沒有念及情分,根本就沒有念及。
呵呵,穆戰脩,恐怕他等這一天等很久了。大臣們喃喃呼喊了些什么,他全都聽不見了,只是站起身來,走出了殿去。葉晴天獨自一人,慢慢地走向東園。東園的廂房內,殷雨瑤憂心忡忡,無法定神。
那日得到葉晴天的允諾后,她靜心等待。每天都給小燕綏縫制衣服,期盼有一天小燕綏突然回到她身邊,她就可以將這些親手做的衣服替孩子穿上。衣服一件一件多了起來,可是小燕綏卻遲遲沒有蹤影。細細算來,距離小燕綏失蹤已經有兩個月時間了。
“嘎吱——”廂房的門被人推開了。巧兒端著湯藥走了進來,她將托盤擱在桌上,輕聲說道,“娘娘,該喝藥了。”殷雨瑤正念著佛珠祈求神明保佑,可是突然感覺一陣心慌,串佛珠的紅繩竟然頃刻間繃斷,手中的佛珠一顆顆掉落而下,像是預示著什么不好的事情。她低下頭,莫得一陣驚怕,喃喃說道,“佛珠斷了,佛珠斷了……”
“娘娘,奴婢來撿。”巧兒急忙蹲下,伸手將佛珠一顆一顆拾起。殷雨瑤站起身來,走到窗口,抬頭望向那片天空,默默地閉上了眼睛,“燕綏……”她再睜開眼睛,扭頭卻瞧見葉晴天靜靜地站在房外。她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時候來的,卻一如從前那般玉樹臨風,遠遠地望著她,溫煦地笑。記憶里,他的溫柔似乎全都給了另一個人。不過還好,她還得到了小半。這已足夠。如今她唯一希望的就是燕綏平安無事,希望穆戰脩能夠放過驍葉晴天。
葉晴天慢慢地走到她面前,望著她淡淡地笑。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再選一次,玉書,你選哪個。酷暑八月,戰王軍興兵討伐新帝,攻打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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