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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亂的稻草堆，葉玉書昏沉地睡了下去。紀琛半蹲在她身邊，伸手拭過她眼角的淚水，抽回手的剎那，卻聽見囈語呢喃，“穆戰脩……”

這是第三次，她在他面前喝醉了酒。而這三次，全都是因為另一個人。紀琛微微一笑，只是嘆息。天朦朦亮，葉玉書頭疼地醒來。口干舌燥，而且十分難受。她聞到了自己身上濃重的酒氣，只記得自己昨天喝了酒。她伸手捂著臉，驅趕那份痛苦的心情。

之后的路又該怎么走，就算是要走，她也要帶著玄熠一起走。嗦嗦的聲音，身前忽然站了一道身影。葉玉書抬頭望去，只見紀琛朝她伸出了手，他微笑說道，“醒了？”

“恩！”她握住他的手，站起身來。一番洗梳，冰冷的水終于讓玉書徹底清醒，她扯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水，心里卻很茫然。正盤算著該怎么辦，扭頭瞧見了紀琛。翩翩白衣一塵不染，還是那樣英姿瀟灑。現在她能夠信任的人，也只有紀琛了。

葉玉書靜靜走到紀琛面前，抬頭凝望著他，難為地請求，“紀琛，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你希望我潛回宮將燕綏帶出來?！奔o琛俊容溫煦，不急不徐地說道。葉玉書咬了咬唇，輕聲說道，“我知道很危險，可是我沒有別的辦法。我只有你一個人可以信任……”

“我沒有說不答應?！彼脑捳f到一半，紀琛徑自打斷。

“你答應了？”葉玉書欣喜地望著他，不自覺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葉玉書飛揚了唇角，笑得讓人摸不清頭緒，“我也沒有說答應。”葉玉書思忖了片刻，無力地松開手，屈膝跪拜在他面前。

“玉書！”她突然下跪，惹得紀琛一驚。她搖搖頭，固執地不起來，“這個世上，我最對不起的人，那就是驍天哥哥。他只有燕綏一個孩子，我不能不管。可是我沒有辦法救出燕綏，我請求你救出燕綏。無論你有什么樣的要求，我……”她頓了頓，似乎是最了決定，“我都會答應?！?

“真的？”他的語氣有些狐疑，似是不信。葉玉書急急說道，“真的！”

“如果我讓你一輩子跟著我呢?！奔o琛深邃的眼眸微微瞇起，幽幽說道。葉玉書悶住了，遲疑片刻終究點了點頭，卻是慷慨就義一般的壯烈感覺。

“呵呵?！奔o琛聽見她這一番內疚自責的話語，只是輕笑出聲。他這突兀的笑，讓明珠愣住了。

“我生平做過買賣無數，數不甚數?！奔o琛伸手將她扶起，沉聲說道，“但是我唯一不做的就是感情的買賣。你起來吧，我答應你就是了。你不用一輩子跟著我。我跟你開玩笑的，只是玩笑罷了?！比~玉書順從地被他扶起，心中更是激動，“紀琛，謝謝你，你一直對我那么好……”

“等等……”紀琛再次打斷她的話，俊容呈現一抹笑容，“我從來不做虧本買賣，你該怎么答謝我呢。這樣吧，你喊我一聲紀琛哥哥?？梢悦?？”葉玉書眼眶一紅，記憶一下子飛逝到從前。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她將他認錯成葉晴天。

眾目睽睽之下飛奔向他，從身后抱住了他。而他一回頭，她萬分錯愕。依然可以記得他玩世不恭的模樣，還有輕佻的神情，以及那調侃的話語。他說，這個稱呼我很是喜歡，不過……你喊錯了名。以后準你叫我紀琛哥哥吧。

葉玉書笑得燦爛，哽咽喊道，“紀琛哥哥?！?

紀琛亦被她燦爛的笑容所感染，竟然有了一絲溫暖。他伸手輕撫過她額前的劉海兒，低聲說道，“哎哎，在下看來要虧了，哥哥可不是這么好當的?！彼鋈桓┥?，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淺吻。時間仿佛靜止了，聽見他低沉的男聲，有些沙啞地說道，“如果我妹妹還活著，她應該和你一樣大。”

“紀琛……”玉書抬頭望著他，猛然間發現自己似乎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他，也沒有關心過他。對于他的故事，她竟然一無所知。他曾經說過，沒有記憶的人生是可怕的，人總要記住一些什么。不管是好，還是壞。紀琛，你記住了什么？好的，還是壞的。紀琛輕佻地摟住了她，漫不經心地說道，“嘖嘖，你這是什么眼神？怎么？怕你哥哥我救不出燕綏？”葉玉書懊惱地搖頭，“不是！我只是……我只是……”只是發現，言語有時候是這樣的單薄，完全不能表達心中想要訴說的情感。

“等救出燕綏，我要說個故事給你聽?！奔o琛的雙眼眸剎那間迸發出化不開的哀愁，他沉聲說道。葉玉書將頭靠向了他，有種溫暖感覺，而他就像是另一個葉晴天，她輕聲說道，“好！我很想聽聽那個故事！”那個關于你的故事。那個故事里，究竟有著怎樣的支離破碎。

“吃飽了嗎？”

“飽了?！?

“我走了以后，你就去城東的橋下等我。如果天黑了，我還沒有回來，你就自己先回廟。這里有些銀兩，你拿好了別丟了。你放心，明天天亮之前我一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