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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皎潔，踏著如銀月光走在寂靜的皇宮之中。

穆戰脩徐徐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望向她。葉玉書也停下腳步，抬起頭與他對望。

四目相對，眼神之中流露出某種深邃情感。誰也不說話，他忽然伸出手將她摟入懷里。葉玉書深呼吸一口氣，感覺沉重。

原本還有太多太多的話想要問她，但是殷雨瑤的突然過世，讓這些話全都隱沒而去。“雨瑤臨死前，她希望燕綏平平安安。”葉玉書依靠著他的胸膛，輕聲說道。

穆戰脩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她的手掌下是他有力的心跳，像是在答復首肯一般。七天時日惶惶而過，這已是最后一晚。

夜色格外深沉，夜空中星辰閃爍。而那輪明月在厚重的云朵中穿梭，月光時隱時現。寂靜的空中忽然有蕭聲隱隱傳來，那蕭聲清幽動人。最后一晚，僧人禱告離去，良宜殿的靈堂內不再有一人留下。

“娘！我不要離開我娘！我不要！”小燕綏大聲呼喊，不肯離去。劉公公與幾位公主姐姐瞧見小燕綏受傷的神情，心里一陣難受，卻又忍著傷痛，好言相勸，“燕綏！你要聽話！你娘要安息了，不可以吵她！”

“我就是不要！我要我娘！”小燕綏跪拜在殷雨瑤面前，死抱住靈柩不放。爭執不下的時候，穆戰脩走進靈堂。高大的身軀偉岸，他只是靜靜地望著小燕綏。

漆黑的鷹眸浮起無數暗涌，末了，開口喊道，“燕綏。”小燕綏聽到這聲呼喊，抬頭望向了他。愣了一會兒，忽然松了手，小小的人兒奔向了他，緊緊地抱住了他。或許此刻在他幼小的心靈里，生命里唯一的依靠僅剩下他。小燕綏的聲音悶悶的，“陛下。”

“記住，以后喊本王皇叔。”穆戰脩冷冷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憂郁，似是憐惜。小燕綏聽話地點點頭，“皇叔。”

“走吧。”穆戰脩轉身邁步走出靈堂。小燕綏伸手抓緊他的衣服，低著頭走出了靈堂。跨出靈堂的那一刻，他回頭望了眼靈堂內的靈柩。他深深注目，還是收回了視線。從此以后，他美麗的娘親，溫柔的娘親，永遠睡在了那里，永遠也瞧不見了。

空寂的周遭，漸隱漸現的蕭聲，仿佛奏響了一曲悼亡曲。葉玉書忽然閉上了眼睛，她的額頭赫然浮現起一道火焰紋痕跡。原本只是一點點輪廓，而后越來越清晰，仿佛烙印一般。隨意挽起的長發也散落于肩，烏黑的發絲在月光下閃著光輝。她伸出手，口中默念著什么。

夜空之中，七顆蒼狼星召喚而出匯聚一齊。

無數的晶狀物浮于半空，浮于她的周遭，幻化成隱隱滅滅。血色破天鐮從夜幕中閃現，泛著猩紅的光芒，鐮尖冰冷如寒月，通體銀白如雪。葉玉書睜開雙眼，一把握住了破天鐮。悠揚的蕭聲之中，她雙手平展，左腳腳尖劃過四周，圈起一圈旋風。

在旋風中，她猶如暗夜精靈，在黑暗中舞起了魂悸魄動的舞蹈。黑色的長發，破天鐮勾畫出漣漪般的紅色絢爛，她輕盈的身影繪成一副絕美畫面。

“生命像蓮花一樣，在淤泥中綻放生命的芬芳，最后歸于泥土。以神之名，請讓這個靈魂得到上天寬恕，重回下一個輪回。”靈堂的靈柩慢慢凝起白光，什么東西從殷雨瑤的身體內浮出。水晶般的魂魄，記載了她這完整的一生。那水晶魂魄漂浮到葉玉書面前，懸于破天鐮的鐮尖之上。

那是屬于殷雨瑤的故事，那些對于殷雨瑤來說重要的人，那些寶貴的記憶還有她的一縷魂魄，盡數收錄在破天鐮之中。

煜鹍宮

“呵呵。”紀琛輕笑出聲，英挺的容顏散發出幾分冷傲邪氣，“在下不知道太后在說什么。”

“紀琛啊，你手中的玉扇，不正是你爹當年所用？”孔漣漪犀利地說道。紀琛回了個笑臉，“太后真是費了心思關心在下！”

“哀家確實十分器重你，你若是跟了哀家，哀家一定讓你平步青云，只怕你不稀罕。”孔漣漪迂回地說道，又是轉回到正題，“至于這買賣，你意下如何？”

“在下如今只是紀琛！”他簡單一句話，撇清過往，撇清那些曾經難以割舍的痛苦往事。孔漣漪本是思量許久，這才將這隱藏的秘密說出。她本以為他會接受，可是沒想到，他竟然再次拒絕！

“你……”孔漣漪眸中深邃，詫異地問道，“你難道不想報仇了？”

“亡者已逝。”紀琛徐徐說道，這簡單四個字表明了立場。孔漣漪還想說些什么，宮女翠兒奔進殿，“太后娘娘，眾護衛參見！”

“宣！”孔漣漪心中大為不悅，卻還是點點頭。早不來晚不來，她這邊兒的正事談到一半！眾離會來煜鹍宮，想來也是因為他的主子吩咐了什么事！翠兒退了出去，“是！”而后，眾離邁著沉穩的步子走了進來，直接道明來意，“太后千歲！屬下給太后請安！屬下奉陛下之命，請紀公子前往金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