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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從來不信。”穆戰(zhàn)脩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紀(jì)琛笑得從容淡定,側(cè)目望向汪洋江水。微風(fēng)徐徐吹拂,吹起他的長發(fā),他笑著說道,“這世上的事,從來都是說不清。信則有,不信則無。王爺,就此別過。”他說完,搖著玉扇,帶著兩名小童慢慢走回山莊。那道玉樹臨風(fēng)的身影,消失于小徑盡頭,湮沒于花海。
船只起航回都城,船漿泛著江波,劃開一道蘆葦叢。
諾大的船艙內(nèi),穆戰(zhàn)脩的耳邊卻不斷盤旋紀(jì)琛所說的話語。終究還是一笑置之,只當(dāng)是無稽之談。但是連續(xù)三個晚上,他都無眠。早晨的時候醒來,望著右手愣愣出神。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臉頰。這里……曾經(jīng)被她吻過。
水路行了兩天,孩子不停地哭鬧,怎么哄也沒有用。
眾人想來想去,都覺得孩子是餓了。可是船上只有蜂蜜水,糖水,也沒有其他東西。沒辦法了,只好臨時靠岸,尋戶剛生養(yǎng)的人家,喂他喝下奶水。
眾離留守船只,剩余的人則下船走向那偏僻的漁村。珠兒一下船,張望向不遠處的漁村,整個人忽然僵住。而后扔下包袱,又是大喊又是大叫地奔進了漁村,眾人瞧見她的反應(yīng),皆是狐疑。她這么開心作什么?珠兒大步奔跑,嚷嚷道,“娘!我回來了!娘!珠兒回來了!”
一間茅草房外,老婦人正在曬谷子。她聽到這呼喊聲,驚喜扭頭。她仿佛是不敢相信,趕緊扯起衣袖擦了擦眼睛,卻見她并沒有消失,這才顫聲喊道,“珠兒!我的珠兒回來了!我的珠兒!”珠兒奔向婦人,張開雙手擁抱住婦人,哽咽地說道,“娘!珠兒回來了!娘!”一行人走至兩人身后不遠處,停下腳步望向她們。
“她是珠兒的娘?”詩櫟愣愣地問道。雙手環(huán)胸,喃喃說道,“真巧。”
“哦哦,不哭了。”辰楽的耐心快要用盡,她急忙轉(zhuǎn)身,尋找著人家。過了一會兒,她抱著孩子走回隊伍。孩子喝飽吃足,果然不再哭鬧。相反,他還睜著大眼睛,一副活潑機靈的調(diào)皮模樣。穆戰(zhàn)脩望著遠處抱作一團的姆女,抿著唇不言不語。過了許久,他突然邁開腳步走上前去。珠兒立刻跪拜在地,哀求道,“王爺,您放了我吧。我想留在我娘身邊。王爺。”
那老婦人原是不知道他的身份,可是現(xiàn)在聽到女兒喊他“王爺”,當(dāng)下明白這人來頭不小。她也徐徐跪拜在地,連連磕頭。
“珠兒,你有哥哥嗎?”他吐出這樣一句話。珠兒困惑地望向他,輕聲回答,“沒有!”
“沒有?!”穆戰(zhàn)脩像是大受打擊,聲音也抖了幾分。他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呆楞了半晌,突然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腳步邁得格外匆忙。
眾女立刻跟上,詩櫟忍不住輕聲問道,“王爺不帶珠兒走了嗎?”
“珠兒都已經(jīng)不是那個珠兒了,還帶走干嗎!”祁月小聲地嘀咕,怎么想也想不通,“真搞不懂,為什么兩次都這樣!”詩櫟抱著小燕綏,蹭了蹭兩人,又是瞥了眼前面的穆戰(zhàn)脩。
立刻,兩人不再說話,全都閉了嘴。夜黑風(fēng)高,夜空中沒有了月亮,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黑暗。都城郊外的皇陵。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淹沒于黑暗中,這是兄弟兩人,平日以盜墓為生。他們挖了整整三個月的地下道,才避過了皇陵的守衛(wèi),挖通了通道。
兩兄弟心里挺樂,想著今天晚上能夠賺上一筆,恐怕日后不愁吃穿。火匣子點燃了火光,胖子吃力地拉開了巨石制成的棺材蓋。那瘦子拿著火匣子照近一瞧,倒抽一口冷氣。該不會是尸變了吧!
棺材內(nèi),一名少女靜靜躺在其中,長長的睫毛覆蓋著眼瞼,容顏蒼白沒有半點血色,幾乎透明。奇跡的是,她竟然還有微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