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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司淼聽她揪著女兒的問題不放,決定匯報件要緊事,“對了,葉老和伏瑯今天跟肖局把特別偵查組的事定下來了。你得先做好心理準備,以后只會越來越忙,瑤兒可能要托姑媽多照顧了?!?
“真的?定啦?”奚娮瞬間來了精神,急切的問,“名單也定了?都有誰???”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認真聽嗎?你是跑不掉的?!背卷邓查g又笑了,這丫頭的糊涂勁一點沒改,真真兒是可愛的緊。
片刻后,他又收起心思接著報名單,“左棟任副組長,權北故也來。還有伏瑯和葉丹娜,負責分析這塊。另外,凌玥做技術支持?!?
奚娮一個挺身正坐起來,高興的舌頭打結,“還有呢?還有誰?”
特別偵查組是她和楚司淼回國后抓的第一要務,想效仿美國的專案專辦機制,由公安部集合一批精兵強將,處理全國范圍的大案懸案。這樣就不用每回案發后才臨時抽調專案組,能最大限度省去磨合時間和不必要的資源浪費。
“還有一個你的同行,京城心理所的崔易銘?!背卷的艘槐槊麊?,又提了一個名字。
“崔易銘?”奚娮還沒從興奮的云端下來,瞬間又跌倒了地坑里。怎么還有他呀,這下“麻煩”可大了。
“怎么了?有問題?”楚司淼眉心微動,怎么聽著像是嚇壞了,這個人不好嗎?
“沒,沒問題。領導決定的都是好的,哈哈,挺好。”奚娮干笑著打哈哈,不知怎么的竟有點心虛,“你忙吧,我去睡覺了,晚安。”
楚司淼還沒來的及再開口,聽筒里就只剩忙音了。他看著手機,深眸中凌厲精光一閃。
有問題,絕對有問題。奚娮從來不擅長說謊,即便不在她身邊,他還是聽出了心慌的感覺。看來得查查這個崔易銘的背景,別招進個“水貨”才是。
楚司淼在h市一待就是二十多天,日歷就這么翻過6月來到7月。
更加燥熱的暑氣加上牽腸掛肚成功讓奚娮的精神一天比一天蔫,甚至連百試不爽的工作都令她提不起太多勁頭。
眼見她的小臉漸瘦,不僅賽博著急,連伏瑯和葉靜齋都頗為擔心。
這天,葉靜齋特意把奚娮招進辦公室。美其名曰陪師長下棋,實則是想給她換換心情。
奚娮從善如流的和老師對弈幾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被伏瑯叫下樓品茶。
一下午就這么過了,沒有繁忙的工作,奚娮整個人也輕松不少。伏瑯見她臉上的笑容多了,擔憂多日的心才算放下。
臨到下班時,奚娮勤快的清洗好茶具,正打算提議走人,伏瑯又開口了,“我叫了你大師姐過來,一塊兒吃個飯吧?!?
“你可別再偏心我了,大師姐懷著孕呢。這么大熱的天出門,你不怕出事?”奚娮輕放下紫砂大茶盤,終于忍不住戳破了大師兄的心思。
他和葉靜齋整個下午都圍著她轉,沒得讓外人知道了,還以為他們拿著國家俸祿不作為呢。她的老師和師兄什么都好,就是學心理學的人心思太敏感,關心有點過頭了。
面對調侃伏瑯絲毫不覺尷尬,反倒挑眉換了個話題,“上周借你的書看完了沒有?我晚上要用。”
“哦,看完了,在我辦公桌上呢?!鞭蓨c頭,又強行拉回話題,“你真讓大師姐從家出來了?那我們去哪里吃?”
“你大師姐現在口味刁,我們就將就她,去厲家菜吧。”伏瑯起身整理衣擺,平淡的應答中透著濃濃寵愛。
奚娮一陣竊笑,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哎呀,大師兄最近發什么橫財了?厲家菜都是將就,那什么才是不將就?”
伏瑯和葉丹娜夫妻兩都是工作狂,結婚本來就晚,之后還一直拖著不肯要孩子。要是晚婚晚育獎金能累計的話,肯定能從地上摞到天花板?,F在葉丹娜好不容易有了,伏瑯作為模范丈夫自然是百般呵護,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她煮湯。奚娮老這么看著,也覺得羨慕得不行。
“老師還有個電話會,我們先去拿書,順便等你大師姐。”伏瑯上手在奚娮發頂一通亂揉,不打算再被伶牙俐齒的小師妹牽著鼻子走,果斷下達指令。
此時,崔易銘已經候在了研究室大辦公區。他又看了看手表,仍然沒把伏瑯上午突如其來的邀約想明白。
搬進研究室一年了,這還是伏瑯第一次主動提出應酬要求。崔易銘估摸著是不是要去拜見某位大領導,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正想著,伏瑯和奚娮一道進來了。
“伏所長,要走了嗎?”崔易銘迎上前去,眼神落到奚娮臉上,嘴角自然勾起了熱切笑意。
上次張燕鷗提起姐夫一事,他揣摩了好幾天。最后,被驚嚇的心又釋然了。
即便奚娮確實幫助刑偵總隊破過案子,但全隊上下那么多人,那聲姐夫也不定指的是楚司淼。
再說,奚娮最近依然是獨來獨往,接觸的人也僅限同事。那天張燕鷗的說辭很可能又是詐和,沒有實際意義。
奚娮一見崔易銘就暗覺不妙,又聽伏瑯囑咐他等人齊了再走,維持一下午的好情緒又回到了低點。
“書呢?”奚娮瞬間沉悶的表情和排斥眼神自然逃不過伏瑯的觀察,但他只是假裝視而不見,又催促她拿書。
奚娮取來書,故意重重拍在伏瑯手里,又朝崔易銘翻了個白眼,“我看你有點緊張,怎么,不想和我們一起吃飯?”
“不是,我就是因為要和你吃飯才緊張。”崔易銘心中大喜,忙朝伏瑯遞去感激不盡的示好笑容。
難道是他的執著感動天地了嗎,連伏所長都親自出馬幫忙牽紅線了。看來今晚不是應酬,而是和奚娮親近的好機會。
伏瑯只當沒瞧見,漫不經心翻開書來。好戲還沒開始,崔易銘這感激也來的太快了,受之不起啊。
三人各懷心事等了一陣子,葉丹娜的電話就到了。
奚娮去獨立辦公樓接上葉靜齋,幾人匯合后,她發現老師對崔易銘加入他們的私人聚餐也沒異議,心里別提多別扭了。
不過師長都沒做主趕人,奚娮也不好發難了。她就這么懷著復雜的心情走出北樓,一眼就看到葉丹娜倚在大樹下。
但樹蔭里不止她一人,還有另外兩人,并且還是奚娮日思夜想的兩個人。
“媽咪~!”沒等奚娮從大落大起的情緒中回神,女兒已經飛奔而來。
扎著蝴蝶結雙辮的小人兒伸直胳膊,一身枚紅色疊紗蓬蓬裙飛揚著,襯得整個人可愛極了。
“哎喲,我的小瑤兒,媽媽想死你了?!鞭蓨准膊接先?,蹲地把女兒摟入懷中,又在她紅撲撲的嫩臉蛋上猛親幾口。
楚司淼見嬌妻有了女兒就忘乎所以,趕緊過去接下攙扶葉靜齋的工作,“葉老,最近天熱,胃口還好嗎?”
“你倆來了我怎么會不好?”葉靜齋輕拍楚司淼的手,看著愛徒和小開心果膩在一起,慈愛的笑道。
“小師妹,可別玩兒了吧,再不走趕不上預約了。”葉丹娜挽住伏瑯的胳膊,催促間不覺竊笑一聲。
奚娮這才從巨大的驚喜中醒過點神,忙抱起女兒問楚司淼,“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也不先打個電話?”
“中午去姑媽那邊接瑤兒,想給你個驚喜?!背卷悼粗蓨仔┰S消瘦的小臉,深眸中是掩飾不住的愧疚。
他的嬌妻一向懂事識大體,明明瞬間移動費不了一點精神,她還是不愿讓他回家看望。電話里也一味地囑咐專心辦案,多注意休息?,F在又見她清瘦不少的樣子,著實讓他心疼的慌。
幾人中唯一極不自然的是崔易銘,他看著奚娮懷里瓷娃娃般可人的小女孩,又看著葉靜齋身邊瑞龍鳳雛般的高大男人,個中滋味全部涌上心頭。
“這位是……”小心謹慎的試探落入楚司淼耳里,引得周身氣勢迅速下沉。
他似是輕描淡寫,又像凌厲如刀的掃視崔易銘,沒有說話的意思。介于扯證時有前科,他這次是絕對配合奚娮的低調要求,盡量不來公安大露臉。
沒想到有人居然趁機鉆空子,要不是他留心查了查這個崔易銘,還不知道伏瑯和張燕鷗早就對此人騷擾奚娮的行為有所不滿了呢。
奪妻之恨孰能忍也,楚司淼看著崔易銘的眼神愈發不善,心里盤算著待會那頓飯該怎么“好好的”陪他吃。
“看我都忘了,來,你們互相認識認識?!狈樄室饨o夠楚司淼用眼神殺死情敵的時間,才上前端足領導做派介紹道,“這位是京城公安局刑偵總隊,總隊長楚司淼。”
名號一出,崔易銘差點提不上氣暈過去。就算伏瑯不說,他也知道這人是誰。只是真人比照片上看起來更俊朗穩重,氣質更顯不俗罷了。
“楚隊長,久仰久仰,我是……”崔易銘哆嗦著伸出手,話還沒說完,手掌就被一股掙脫不了的力量鉗制住了。
“你是崔易銘吧,我常聽伏瑯提起你。”楚司淼扁薄的嘴唇劃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握手力度又稍微加重。
他聽著崔易銘急加速的心跳聲,欣賞過他掩飾不住的惶恐表情后,轉眸朝奚娮微笑,“內人也經常跟我說,你是很出色的心理分析師。以后我們有很多合作機會,還望多多指教?!?
“內人”二字像緊箍咒套在崔易銘身上,嚇得他從頭冷到腳,一個客套字眼都說不出來。
奚娮察言觀色的本事何等爐火純青,自楚司淼出現,她就明白了今晚這頓飯是專門為崔易銘擺的鴻門宴。現下又見他氣場全開把人嚇成呆木雞,心里不禁發笑。
這人要么不顯不露水來個徹底隱身,要么小氣到非把看不順眼的人炸出金花兒來不可?;盍艘话俣鄽q的人,每每使起小性子比三歲的女兒都厲害。
“媽媽,今天我聽見爸爸和舅舅打電話,說要來辦大事。那我們什么時候才去吃飯呀,我肚子餓了。”楚寄瑤見大人們都沒有走的意思,便環著媽媽的脖子撒起嬌來。
“哈哈哈……”女兒天真無忌的言語逗得奚娮破了功,抬手在她聰明的小腦袋上拍了拍。
“瑤兒,到爸爸這里來。”楚司淼氣定神閑的抱過女兒,又寵溺的在她的鼻尖上親了親,“辦事要緊,但瑤兒更要緊。爸爸怎么舍得讓小寶貝餓肚子,現在就去吃飯?!?
說完,楚司淼又牽住奚娮的手,前行領路去了。
崔易銘看著一家三口分外和諧的背影,頭皮陣陣發麻。剛才那話雖是對著小朋友說的,但他還是聽出了其中意味。
楚神探一定是收到風,趕來收拾他的。這回算是誤闖九霄玉帝殿了,他今晚恐怕會死的很難堪。
一頓飯工夫,奚娮對自家老公的崇拜又提升了好幾個檔次。她算是見識到什么叫權術,也正式對前暗驍大統領的手腕有了深刻印象。
不愧是干了一百年刺探和暗殺的人,崔易銘被楚司淼綿里藏針的威懾嚇得如坐針氈,那冷汗出的叫一個如雨如瀑。以至于侍應生都懷疑是空調出了問題,進包間調了好幾次溫度。
最絕的,還是楚司淼這個滴酒不沾的人竟然有辦法把崔易銘灌得伶仃大醉。奚娮這一年來受的憋屈全部煙消云散,只覺通身舒暢胃口大開。
第二天,有關奚娮和楚司淼伉儷情深的話題在整個研究室不脛而走,從此身邊再無緋聞。
至于崔易銘嘛,自然是銘記楚神探的諄諄教誨,把滿腔熱情都獻給了偉大的犯罪心理研究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