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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庫書sikushu)</p> 比駐地更小的島嶼,亂石荒灘,這是莫劭揚跳下沖鋒艇后所見的。這座在海事地圖上找不到蹤跡的小島是名副其實的蠻荒之地,在這種地方看到大面積房舍,著實是振奮人心的發現。
莫劭揚克制緊迫心情,讓偵察隊員先勘查地形安全狀況。
杜驄拿著金屬探測器,從下船位置一直探到平房近處,又迅速返回。
“沒有埋伏。”四個偵查小組負責人幾乎同時回到莫劭揚身邊,報告了利好消息。
莫劭揚從大巖石后探出頭觀察情況,又和宿夜商討一番,決定調100人包圍小島,另外100人去平房。
莫劭揚留下了全部偵查人員,只同意杜驄同行。他很清楚杜驄不愿留下來,也愿意給他親手為兄弟報仇的機會。
100人仍然分成四隊,分別從房舍東南西北四角進入,以地毯式搜索往發出電波信號的中央區探查。
雖然房舍面積不小,內部通道像迷宮一樣交錯復雜。但比較巨輪,著實可以用寒酸來形容。常年被海風侵蝕的地板已經腐朽,一踩上去就發出咯吱聲響。房間雖多,但都沒有上鎖。
行進一段路后,莫劭揚的精神愈發沉靜,完全沒有了上島前的焦躁。這里比巨輪更像陷阱,每前進一寸都得格外小心。
但他擔心的突襲或者埋伏并沒有發生,行動隊很順利的來到了信號發射點附近。
又一扇黑色雕花雙開門出現,華麗外表比在船上的那扇更顯突兀詭異。
莫劭揚頷首將心跳平率控制到最低范圍,無聲無息的拔槍,又朝隊員打手勢。
杜驄側身倚門,剛把耳朵貼上去,就聽見有規律的滴滴聲,信號發射器就在里面!
莫劭揚見杜驄點頭,謹慎的伸出手嘗試著一拉。雙開門并沒有像船上的那樣處于封鎖狀態,稍微用力就打開一條縫隙。
不間斷的滴滴聲穿過門縫,能十分真切的聽到。莫劭揚阻止杜驄探頭,伸手比劃倒數暗號。
三次倒數,兩人同時摳住門縫用力一拉。后面的隊員魚貫而入,包圍圈瞬間形成。
眼球捕捉到具象的剎那,莫劭揚的呼吸和心跳同時一滯。
偌大的房間里只有中央位置擺著一張圓桌,十三把高背椅環繞周圍。其中十把椅子上坐著人,都身著黑衣。
但他們都無法開口說話了,子彈從眉心穿過,在椅背上留下了焦黑的彈孔。地板上鮮紅一片,血泊還沒有干涸。
但讓莫劭揚和隊員們震驚的并不是十具尸體,而是這屋里還有一個活著的人。
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圓桌上,就像沒看到自己已經被全副武裝的行動隊包圍似的,姿態輕松的踱步。
進屋的幾十人中,最震驚的要數杜驄。他拼命眨眼睛,看了又看還是不敢相信所見的是事實。
怎么會是她?!被奚娮救下的失語癥女孩,殺害方秉添的兇手,master豢養的寵物!
弧形海灣,兩塊立在淺海中的巨大巖石。熟悉風景看在楚司淼眼里,讓他恍惚回到了18年前。
這里是一切的開始,雖然正值夜間,但他仍能回憶起白天的景色。高遠的天是那么湛藍,廣闊的海是那么清澈。只是一眼,他就感受到了地球的美麗。
一切未變,一切又都變了。楚司淼從細軟的沙灘上爬起來,動作從容不迫,只是臉色比剛才更蒼白。
幽微的月光和星光之下立著十幾個身披黑斗篷的人影,但奚娮不在其中。
“終于見面了,圣殿堂的最高騎士們。”楚司淼冷眼看著對方隱沒在斗篷帽子里的臉,利落的拔出短刀。
鮮血噴濺,視線清晰度又下降一分。楚司淼集中全部精力去看,烏青的扁薄嘴唇勾起一絲弧度。
“master,出來吧。”
兩聲輕笑緊隨其后,和著海浪拍岸的節奏聽起來尤為悅耳。薄薄的如玉沁鐘鳴,又滲著縷縷寒意。
“楚隊長,有失遠迎。”一個黑影從人墻后走出來,同樣身披斗篷看不見長相。而奚娮,就被那人攬在懷中。
楚司淼不甚明亮的目光定格在奚娮擎著嬌嗔笑意的臉龐上,聲線低沉的如獅子捕獵前的低嘯,“王栩,這是你我之間的事,放了奚娮。”
沒錯,站在十米開外的男人是王栩。是他奪走奚娮,把她變成如今這副魍魎人偶模樣。讓楚司淼憎惡到了骨髓里,恨不得寢其皮食其肉。
不遠處的男人聽到這話,不僅一點驚訝也沒有,還淡定十足的揭開斗篷帽子。
微弱光亮中,身中劇毒的楚司淼仍能看的真切。那是一張英俊的臉,比起自己的模樣分毫不遜。
只是,這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嵌著的一雙眼珠子卻十分詭異。瞳孔細長,且顏色碧綠。這根本不像人的眼睛,倒像極了蛇類。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又驚訝什么?”王栩眸子一轉,眼底析出的光芒也和冷血動物一樣,寒氣迫人。
“我只是在想,你既然在這里,那我那些在中印度洋的朋友們怕是要失望了。”楚司淼的目光略過王栩赭紅色的頭發,挑釁著回話。
算算時間,那邊的行動也該進行到尾聲了。莫劭揚這會兒肯定氣炸了,因為主犯并不在巨輪上,而是來到了西蘇門答臘的無名海灘。
不過對手也算給面子,還沒開戰就已經拋棄普通人類模樣的偽裝,以真實姿態出現。
“那邊有的是人陪他們消遣,保證不會乏味。趁時間還早,不如我們聊聊天吧。”王栩擺出禮貌態度,沖楚司淼笑道。
說著,他又撫了撫奚娮笑靨如花的臉頰,“乖孩子,你扎的地方不好。那個位置是肺,又疼又要不了命。”
奚娮把注目視線從王栩身上移向陰暗地帶里的楚司淼,雖然看不清他的臉色,但腳下染血的沙灘還是能勉強分辨。
她定睛看了兩秒鐘,含笑輕語,“我知道,要再往左邊兩寸才是心臟。但就那樣讓他死在南沙,你豈不是會覺得可惜?”
“呵呵……”王栩愉悅的笑聲飄散開來,連燥熱的空氣都染上了寒意,“那我可不能辜負你的好意,得好好和他敘敘舊。”
“敘舊”二字在楚司淼聽來極盡諷刺,他也不去捂仍在流血的傷口,試探性的跨出一步,“你所謂的‘有人’,是指那個失語癥患者吧。”
那個女孩最初確實只是誘餌,后來之所以變成身法了得的殺手都是拜王栩所賜。灌輸非主觀思維對他來說易如反掌,正像他對奚娮所做的一樣。
守在王栩身邊的黑衣人儼然訓練有素,楚司淼邁出前腳,后腳還沒跟上,就被團團包圍了。
王栩打手勢示意手下不要著急,又故作驚訝的問奚娮,“他是一直這么聰明嗎?受了傷都看不出一點影響?”
“奇怪。”奚娮瞇著眼睛觀察,也困惑了,“他明明中毒了,為什么一口血都沒吐?”
說完,她就想上前去看個仔細,卻被王栩拉住了。
“他不是沒吐血,只是自己咽下去了。”王栩定定看著奚娮,眼神是十足的警告,口氣卻像玩笑。
“真的?”奚娮驚訝的睜大眼睛,又咯咯發笑,“我才不信呢,哪有這樣的人。”
這次,王栩沒有再攔著,而是大方放行。既然她不信,大可過去一看究竟。再者,他也想探探楚司淼的虛實。
楚司淼一半的注意力放在飄飄然接近的奚娮身上,另一半仍牢牢鎖定對手,“你很聰明,但聰明過了頭,往往就和自負分不開了。你以為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卻忽略了我家不是一處空巢。”
不得不說,王栩確實夠謹慎縝密。第一次潛入“云璽”嚇唬凌玥時,還曉得在頂樓平臺留下些人為痕跡。以至楚司淼打消了還沒有完全成型的懷疑,判斷是人類作案。
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第二次就不那么幸運了。賽博發現了闖入者,也因此招來滅頂之災。他的芯片被毀,系統因為病毒入侵全面癱瘓了。
那是奚娮出事那個晚上,楚司淼回到家中看到的狀況。賽博始終處于休眠狀態,在客廳中央緩慢起伏,對他的指令全無反應。
他曾以為對奚娮實施催眠的是某個手段了得的醫生,為此還把全國乃至幾個發達國家的心理學專家調查了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