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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醒醒!”微弱的鼻息讓杜驄狂喜,他使勁拍了幾下男人的臉,又去摸他的肚子。
是槍傷!判斷用時只是一瞬,杜驄果斷摘下手帕堵住涌血的傷口,將傷者扛起來往回跑。
“杜驄~!”邊防小隊長站在屋外火勢相對較弱的地方大聲呼喊,拼命揮舞兩人高的長樹枝,“從這邊出來~!”
作為駐扎在云西邊境的武警,他們都有豐富的山火救援經驗。但眼前的火勢太猛烈,著實讓人緊張到了極點。
幾個人用芭蕉葉接龍潑水,協助最前面的隊長。可這一點水根本沒什么作用,潑到火上馬上就蒸發了。
兩分鐘時間長得像兩個世紀,當看到杜驄的身影時,十來個人皆是呼吸一滯。
小隊長箭步沖上去扶住傷者,又把杜驄頭上冒著火星的外套扯下來。
“快拿點水來!”小隊長看著杜聰滿是黑灰的臉和被灼傷的手臂,緊繃的神經并沒有放松。
杜驄顧不上做任何緊急處理,又去檢查傷者的情況。他的呼吸幾乎沒有了,堵住傷口的帕子已經被血浸濕,看來是無力回天了。
突然,傷者的嘴皮微不可見的動了動。杜驄趕緊附耳去聽,一些細碎的字節伴隨著沙啞的氣聲而來。
圍在杜驄身邊的眾人皆是屏息凝神,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影響他聆聽。
幾秒鐘后,杜驄抓起傷者的左臂使勁搓掉皮膚上的黑灰,眼底隨即精光一閃。
青藍色的紋身覆蓋整個小臂,雖然有幾處已經皮開肉綻,但大致圖案還是清晰的。位于中央位置的全視之眼圖騰尤為扎眼,沒錯,此人如假包換就是他們要找的紋身師。
“死了。”邊防小隊長伸手探傷者的鼻息,又挫敗的搖頭。可惜他們還是晚來一步,重要線索就這么斷了。
杜驄眨了下眼睛,抬頭神色平靜的說,“通知總部,請他們讓當地消防來協助我們。”
“他是不是說了什么?”小隊長見他一點都不氣憤,跌到谷底的心情瞬間轉喜。
杜驄諱莫如深的一笑,轉頭去看燒得噼啪作響的竹樓。來滅口的人千算萬算沒算不到紋身師的命這么硬,挨了一槍還能在火海里提著最后一口氣。線索并沒有斷,更重要的東西就在這塊焦土之下。
短促的震動聲把楚司淼從睡眠中喚醒,他迅速睜開眼睛,第一反應就是去看旁邊的奚娮。
她側身躺著,半張小臉蒙在薄被里,呼吸平穩而勻長。楚司淼看著從彩蛋里折射出來的柔和光斑將她的眉眼暈染的分外清秀可愛,忍不住探頭過去輕輕在她的額角一吻。
他保持姿勢,合上眼瞼釋放出腦電波。片刻后,才戀戀不舍的起身,拿了手機出屋。
看到短信發送人的名字,楚司淼疑惑的蹙起了眉。華東居然這個時候叫他回分局,怎么感覺有些不對。
“咔噠。”開鎖聲在一秒鐘后響起,安全屋外的鄭植和趙學海見楚司淼出來,齊齊抬手敬禮。
“辛苦了。”楚司淼淡淡的寒暄一句,徑直往樓梯間走。
“這個點還出去,是不是有情況了?”趙學海看著領導的背影,好奇的問道。
“專案的事你來什么勁。”鄭植沒好氣的瞪了拍檔一眼,又意有所指的往房門上瞄,“你說,里面那位到底得了啥病?”
那個帥哥心理醫生每天準點出現,楚司淼也每晚回來過夜。可保護對象一次也沒出過門,與其說是修養治病,不如說被監禁更貼切。
“誰知道,肯定是病得很重就對了。站好,別走神。”趙學海就勢把瞪眼回敬過去,轉頭盯向墻壁,不說話了。
華東捧著一杯濃茶坐立不安,眼神不住的往掛鐘上瞄。以楚司淼的響應速度,算時間也該來了。可人來了之后要怎么問,有近二十年刑偵經驗的華東竟組織不出方案。
“咚咚。”穩重的敲門聲在華東捏住鼻梁的時候響起,引得他深深吐納一口氣。
這聲長而重的嘆息自然避不開楚司淼的聽力,促使他推門的速度比平時更快。
“華局。”楚司淼關上門,迅速環視一圈。屋里只有華東一人,陰沉的臉色讓他成為了不容忽視的存在。
華東盯了楚司淼一眼,決定不繞彎子。他扳過電腦屏幕,伸手在回車鍵上一敲,“你能解釋解釋,為什么單獨面見嫌疑人嗎?”
楚司淼默然的看著屏幕上播放的拘留室監控視頻,心里迅速得出判斷。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再加上問話人的身份,答案只有一個,雒詹出事了!
“哼,很穩得住嘛。”華東發現楚司淼一點驚訝之色都沒有,冷笑著切換視頻,“你說巧不巧?你前腳才走,嫌疑人后腳就突發心絞痛了……”
“他是在哪里失蹤的?”楚司淼沉聲打斷華東陰陽怪氣的敘述,一句話直切重點。
華東被他坦蕩的態度刺激的一股無名火起,中氣十足的吼開了,“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你知不知道他用麻醉針偷襲了小方和小尤?!這針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他藏在內褲里帶進來的?!”
楚司淼再次忽略華東的訓斥,集中精力去看電腦屏幕。剛才的問題很快得到解答,同時也讓他的眉心緊緊蹙了起來。
視頻左上角顯示的是愛國路,那是個大路口,往前是陜西街,往左是上九道,往右可以通往聯保路。
但讓他真正在意的跟在警車后的白色面包車,雒詹不僅逃了,還有兩車子幫手。早前在拘留室里他明顯沒說實話,他的背后一定有人。
“你是不是要我現在收了你的證件才能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華東見楚司淼還是不吭聲,又氣不順的嚷嚷一句。
跟個過分淡定的人說話就是找氣受,單憑他破壞規矩這一件事就足夠停職寫檢查,更別提嫌疑人現在畏罪潛逃了。
“單獨會面是考慮到他和我私人關系,希望朋友身份能對案子起到積極作用。我離開時他沒有任何異樣,并不知道他醞釀了逃跑計劃。”楚司淼負手站的筆直,平穩的陳述道。
華東迎著楚司淼沒有閃爍的目光,一時語塞。接下來該怎么辦,是停了他的職,走內部調查程序。還是選擇信任,讓他繼續領導專案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