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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在這里上班的?”奚娮有些急切,問話的語速也有些快。她有種直覺,可能在這個保安的身上能找到突破口。
“我剛來沒多久,就這個月6號。”保安馬上回答了。
“那在你之前的保安呢?”奚娮的心跳開始加速,6號不正是發生劫案的第二天嗎?
保安這回搖頭了,轉頭朝店里喊,“經理,快出來一下。”
店長本來在接待客人,一聽有人喊他這才尋聲看去,下午的那個女警居然又來了。
“同志,還有什么問題嗎?”店長快步過去,問的有些不耐煩。店里剛遭受了嚴重損失,生意好不容易比前兩天有點起色,他可不想整天有警察來這兒晃悠。
奚娮當然看出了他的不滿,但也顧不上安撫他的情緒了,“事件發生后你們是不是換了保安?原來的那個人去哪里了?”
“不是換,是他自己走的。”店長一聽她問這話,不耐煩立馬轉變成了生氣。
“請保安來干嘛,就是讓他在關鍵時刻保護我們的財產人身安全的。那小子可好,不僅屁作用沒起,還在第二天辭職走人了。說是這份工太危險,他干不了。你說怎么會有這種人,白拿工資還不做事!”店長沒好氣的說了一通,又警告似的瞪了身邊的新保安一眼。
奚娮飛快的在記事本上記錄下來,又抬眸問,“那你們有沒有跟他簽訂勞工合同?身份證和聯系方式有嗎?”
“他試用期都沒過,哪兒來的合同。不過身份證有復印件,你要嗎?”店長無奈的癟嘴,要不是之前一直為店里工作的保安因為老家的親人突發疾病辭了工,他也不會臨時招來個不靠譜的應急。
奚娮聽他這么說,心里的猜想更加坐實了幾分,立即讓店長去拿保安的身份證復印件。
段凡從便利店出來就發現奚娮不在剛才的位置了,他一通好找,最后發現她又回了金店。
“你怎么又跑回來了?”他趕緊跑過去,提起來的心這才算放下了。
“快走,我們去其他幾家店。”奚娮也沒時間詳細說,拉著他往路口公交站去。
“其他地方不是有另外的人嗎?我們去干嘛?”段凡被她明顯興奮的樣子搞得一頭霧水,邊走邊問。
“等我確定了再告訴你,快點兒。”奚娮還是決定先求證再說,如果只是偶發事件的話那可能是她想錯了。
二人用最快速度把5家涉案金店都去了一遍,從最后一家店出來時,奚娮和段凡的表情都是一致的,興奮而激動。
5家店都在案發前不久換過保安,且都在發案后第二天或是辭職或是直接不告而別。看來嫌疑人不是沒有事先踩點,而是用了更高明的辦法,派同伙打入金店內部。
奚娮看著手里5張不同姓名的身份證復印件,嘴角勾起了笑意。雖然身份信息不同,但通過監控來看,同一個人至少出現在了兩家店里。她決定回去請宋格進行更專業的面部分析,說不定還有更多發現。
走著走著,身邊的段凡突然捂著肚子發出一聲難受的哼哼,“嘶……糟了,我鬧肚子了。”
“誰叫你剛才吃臭豆腐來著,我就說不干凈吧。”奚娮本來想的專心,一見他難受的有些滑稽的樣子,立刻笑開了。
段凡也顧不上丟臉的問題了,捂著咕咕直響的肚子,伸長脖子朝路邊張望。
“前面好像有個公廁,快去吧。”奚娮指了指前面亮燈地方,話音剛落,段凡就捂著肚子開跑。
“哈哈哈……”奚娮看著他活像個小龍蝦似得弓背狂奔,捧腹笑的前仰后合。一段時間的接觸下來,她有點明白楚司淼調段凡進刑偵隊的原因了。只要有他在的地方總有笑料,司職個隊內活寶堪稱完美。
奚娮自顧自的樂了好一陣,直到肚子發緊發痛才揉著眼睛漸漸收住了笑聲。她退到不擋路的地方,摸著褲兜里的身份證復印件,想象著楚司淼聽了這個發現后的表情,滿心都歡喜起來。
現在臨近晚上十點了,路邊有不少擺攤的小販,還有不少乘涼散步的人。忽的,從前面走過來的一個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大熱的天,別人都穿著背心短褲,那個男人卻穿著一件很不合時宜的套頭衫。他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邊縮著脖子快步走著,邊謹慎的觀察周圍。
奚娮臉上最后一點笑意隨著男人走近而消失了,雖然他的臉隱沒在陰影里看不真切,但她還是憑著過人的肢體語言觀察能力分析出了異常。
他的雙肩不自然的緊繃上提,肩胛骨又向內微收。每當和路人擦肩而過的時候,他都會小幅度閃避。這兩個身體語言說明此人的戒備心很強,而且正處于緊張狀態。
奚娮摸出手機假裝低頭看了一會兒,等男人經過身邊后,立即抬腳跟了上去。
越往前走,她心里隱隱不好的感覺就越強烈。隨即屏息放輕腳步,更加謹慎的尾隨著。
男人走過兩個紅燈路口,突然一個閃身,拐進了一條弄堂里。
奚娮拍打草驚蛇,躲在墻根處等了一會兒,才跟了進去。
可她才走沒幾步就傻眼了,弄堂里燈紅酒綠,小酒吧一間挨著一間。剛才那個形跡可疑的男人已經淹沒在花花綠綠的人潮里,不見了蹤影。
奚娮的眉頭一下子蹙了起來,但還是被身體里本能的興奮感驅使著,再次往前走。
嘈雜的音樂聲和彌漫在空氣中的酒精味道讓她有些緊張,也不敢走進店里去找人,只是隔著玻璃窗觀察著。
她走過大半條弄堂,突然在一家擺著長長開放式吧臺的店前停住腳步,心跳隨即加速。
“我是眼花了嗎?居然看到楚司淼了?!”奚娮心里想著,急忙后退幾步,躲到一顆樹后。
她縮緊身體,只把一只眼睛挪出樹干。
酒吧里不大的舞池中有一群穿著暴露的舞女,而楚司淼的臉就在那些搖曳的身姿中時隱時現。
他的身上穿著一套銀灰色休閑西裝,襯衣領子敞開著,這幅瀟灑中透著不羈的打扮奚娮從未見過。他半躺在沙發上,不停的搖晃手中的玻璃酒杯,好像非常享受放松。
奚娮的心被復雜難明的情緒堵得難受極了,她想走,卻怎么都邁不開步子,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店里的男人。
幾分鐘之后,另一個驚人的發現讓她再也穩不住心跳了。剛才那個神色怪異的男人鉆進酒吧,楚司淼一見到他就起身了。兩人非常熟絡的撞了撞肩膀,又坐在了一起。
奚娮看到楚司淼給男人斟酒,碰杯后又豪爽的一飲而盡,困惑不安的情緒到達了頂峰。
此時的楚司淼像變了個人,平時淡然的表情消失的無影無蹤。俊朗的臉上擎著復雜邪性的笑容,晶亮的深眸在酒吧迷離的光線下顯得邪魅而神秘。他不停的和身邊的男人耳語,還不時比劃看不懂的手勢。
大約幾分鐘后,男人從兜里摸出一個密封袋放進楚司淼的西裝內兜里,又喝了杯酒后,壓著帽檐出了酒吧。
奚娮在看到那個密封袋的瞬間捂嘴倒抽一口氣,反身背對過去不敢再看了。
她的視力非常好,就算隔著一段距離,又有燈光干擾,她還是看清楚了。密封袋里放著一條小指粗細、黃橙橙的金項鏈!
無數猜測在奚娮的心里翻騰,楚司淼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和他接頭的男人跟這次金行搶劫案有關系嗎?他收下的金項鏈是贓物嗎?他被賄賂了?還是整個事件都是他的自導自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