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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震蕩聲在耳旁轟鳴而起,可無馗能看到就是逐漸縮小的石臺,以及無限在眼前擴大的黑暗。
無數的碎石從骨城的高空墜下,就像是浩蕩的隕石墜下一般猶如神跡。
她的手中還死死地抓著那蚣蝮幻鏡,離所有一切的真相越來越近的感覺讓她無法輕易丟掉那東西。
但比起這所謂神物,她的四下張望著,那個人顯然更為重要。
烏闕和她不一樣,這種高臺掉下去定然就是沒命了,可還沒等她找到烏闕的影子,她的眼前就是一黑,一個人不知道從哪里倏地出現,在不斷掉落的高空之中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將她攬在了懷里。
“烏……”她的這聲名字還沒叫出來,耳邊就是一陣劇烈的水霧炸起,頓時,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眼前模糊了起來。
在意識徹底遠去之前,無馗的腦海中只有一句話:他們為什么沒有摔在平地的碎石堆里,而是掉進了水里?
仿佛過了很久,過往所有的一切都在無馗的腦中一一閃過,關于她自己的,關于鬼門的,關于帝燼的,關于烏闕的,等她終于睜眼醒來的時候,看到就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浩瀚星海,無比地安靜祥和,幾乎讓她覺得剛剛在那骨城之中的一切都是幻覺。
“師父,你醒了?”一個墨棕色卷發的男人放大的臉突然湊到了她的臉前,一雙淺褐色的眼睛笑意盈盈地看著她,無馗還沒回過神來,呆呆地看著這個男人。
男人見她傻愣的模樣,不由覺得好笑,就又貼近了幾分,“師父,你是傻了嗎?”
“林……林魚更?”無馗疑惑地說道,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不然怎么可能會看到這個家伙?
“對啊,是我啊師父你不認識了嗎?”林魚更的聲線其實一直是那種略微沙啞的腔調,如今刻意壓低了嗓子,聽起來竟是有著幾分魅惑的意思,可惜無馗還以為自己是做夢,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著實有些越界了。
“你……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可惜無馗根本還沒問出什么來,突然林魚更面色就是一白,倏地向后退了好幾步,他動作極快,可饒是如此,他的衣擺還是被一柄黑色的利刃狠狠地插在了沙地之中。
顯然,若是他剛才晚退出幾步,這被那刀戳的可就是他的腦袋了。
無馗終于是回過神來了,她詫異地回頭就看到了身邊沙地里的刀刃,竟是斬鬼!
原來都不是夢!無馗猛的坐了起來,她四下打量就看到了不遠處的燒的正旺的篝火,篝火的邊上坐著兩個人,一個人帶著兜帽目不能視,那顯然是盲生,而另一個低垂著眉眼的男子她再熟悉不過,那是烏闕。
林魚更很是郁悶,他盯著定住自己衣擺的刀,皺眉道:“喂師娘,我不過是跟師父說了幾句話你至于嘛,這才過了不到一個時辰你怎么突然這么容易吃醋啊喂。”
烏闕看都沒看他,一言不發。
可無馗立刻就發現了林魚更話里的問題,不到一個時辰?不,他們從下到骨城到骨城坍塌這期間起碼有四個時辰了,怎么可能才這么短的時間?
她皺著眉站了起來,走到篝火邊坐了下來,盲生冷聲道:“你們差一點就遲了。”
無馗沒有理會他,她對于這個鬼門的少年自那日他說出那般冷硬的話開始,就沒有什么好感了,只如今無念和阿諾在他們手中,她不得不打起一萬分的精神去應付。
可現在她的思緒實在是太亂了,根本就不想理會他,就喊了一下林魚更,“我們……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她記得自己好像是和烏闕一起掉進了水里才是。
林魚更還在想方設法拔掉那斬鬼,聽到無馗的問話,他才回頭答道:“哦,我和盲生根本沒找到那沙鬼城,以為是被師娘騙了就打算回頭去找你們,可才回去沒走幾步,就看到師娘背著昏迷不醒的你在沙漠里走了,也真是拼命,若非我們這里還帶著一些藥,師娘的手臂可就廢了。”
無馗這才注意到烏闕的右肩到上臂纏著一圈布條,上面還滲出絲絲血跡,忍不住擔憂道:“你的傷……都怪我。”
烏闕抬頭望向她,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烏闕那雙看著她的眸子似乎不似往日那般淡薄,難得的多了一些溫和之意,她難免有些窘迫,想起骨城之中大膽的告白,又覺得自己這般似乎絲毫沒有城里那些姑娘的那般矜持,心中難免忐忑了起來,說起話都有些結巴了起來。
“你……你……你還好吧。”
烏闕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那雙眼睛還是定定地看著她。
這倒好,無馗立馬轉過了頭,咳嗽了一聲,問林魚更,“你們沒有找到沙鬼城?”
林魚更撓了撓頭,“沒啊,盲生那小子問師娘,可師娘那會兒誰都不理,就一直守著你,半句話都不說,這可把他給氣的,確定你沒事之后才給傷口上了藥,可還是一言不發。”
無馗嘆了口氣,心知關于骨城的事她必須私底下和烏闕談一談,可現在卻不是時候,他們必須盡快找到沙鬼城,找到萬骨之地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她看向烏闕,“沙鬼城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