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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茫的黃沙漫漫,目之所及是望之不盡的荒涼景色,空蕩蕩一片的沙漠之中,漸漸走來一個黑色的身影,他行走的姿勢微微扭曲,一只手從黑色的衣袍里伸出,瘦可見骨的手指極力張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似的。
“是你,是你啊……給予我無窮力量的神啊,您來看望你卑賤的仆人嗎……”那黑色的身影停在離天玄不足五步的距離,慢慢而又虔誠地跪下,“這座燃火的寺廟,是我微薄的貢品,您……可還滿意?”
天玄不語,靜默地看著眼前匍匐在地的身影,眼底,漸漸彌漫起莫測的霧氣……
無殊看著她的神情,面色頭一次變得凝重,修長的眉擰緊,接著轉身走到游遠思身旁,道:“速離此地。”說著手中凝出球狀結界,將十鷹與他包裹其中,再一發力,便送二人至數百米之外。
然而緊隨而來的是一道詭異的黑色霧氣,直追二人而去,無殊清虛琴頓時化出,撥動一二琴弦,琴音錚錚,瞬間將掌氣化消于半路。
“咯咯咯……”詭異難聽的笑聲響起,“螻蟻……逃得掉嗎?”彎至觸地的頭未曾抬起,從黑袍下傳出的聲音,如同殺害慧無那人一樣的輕蔑。
這樣熟悉的語氣……天玄微微晃神,空中頓時幻化出幽藍之劍,在她不曾注意之時劍氣已直直往這詭異者而去,強悍劍氣沒有章法,力道卻驚人的足,他本匍匐在地的身軀被這一招擊中,一臂瞬間被截斷,噴涌的血液流淌在沙地上,形成詭異的血之圖畫。
悶哼一聲,但隨即無比愉悅的聲音響起,“神啊,這傷痕是您賜予卑賤之人的禮物嗎?您……”
“住口!”一聲暴喝,竟是由向來無波無瀾的無殊發出,他皺緊眉頭看向天玄,擔憂道:“天玄你……”
“好友……”天玄臉上不復迷茫,反倒慢慢露出微笑,“我像他么?”目光一橫,素衣黑發剎那間變回紅衣紅發,藍眸中微閃紅光,稱著額上朱紋邪氣更盛,數朵火蓮環繞周身,手中劍嗡嗡作響,持劍而立,清圣之氣蕩然無存,觀之宛如羅剎。
“天玄……”無殊閉了閉眼,道:“不要被他影響。你是你,怎會像他。”
“哦?哈哈哈哈哈哈……”她掉轉劍身,劍指地上那人,“你說,我像他么?”
那人將臉緩緩抬起,露出一張美艷絕倫的臉,只是那雙眼中毫無神采,竟是個瞎子。但此時唇角三分邪笑,卻顯得眼眸中也映出詭異的邪氣。
“您身上的氣息,從未變過……”
天玄閉目仰頭,唇角勾起邪笑,竟與記憶中那人一般無二,無殊觀之,心下頓時一沉,正欲奏起清虛琴,卻聽聞她略帶戲謔的聲音,“瞎子的眼神不好也就罷了,要是鼻子也不好,這可就糟了。”
天玄睜眼,眼中紅光褪去,依舊是澄澈見底的藍,無殊心微微一松。
話音未落,不及眨眼之刻劍身已架至那人頸項之間。
那人雖然被制,卻像是極為惋惜似的搖頭,全然不顧脖子被鋒利的劍刃劃出了血痕,道:“神啊,您受骯臟的人世污染了嗎?”詭異的笑聲再度響起:“不必憂心,您卑賤的仆人會助您洗滌著污穢的,啊哈哈哈哈……”隨著笑聲漸弱,轉眼間原地已不見其身影,仿佛從未出現過似的。
“是分/身。”不知何時,游遠思已由十鷹帶著飛抵一旁,低聲道。
能在這種情形之下瞬間消失的,不是幻影便是分/身,而幻影若受傷并不會出現傷痕,這人用的當是分/身之術,此術乃是妖界獨有,這人是妖界之人,看起來像個瘋子,卻十分謹慎。
無殊點頭,算是默認了他的想法,又道:“他已不在此地。”
這里的他,自然是殺慧無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