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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頭一次紅眸之中出現了滔天的恨意:“你以為我們為何如此……你以為,不……哈哈哈哈,你怎會知曉,這天地間的一切,是如此的骯臟,如此……引動我毀滅的殺機!”
他形若瘋癲,狂笑一番,便又立刻沉靜下來,仿若剛才瘋子一般的人,與他不是同一個一樣,“唯有火,才能凈化一切骯臟,你,便做這被凈化的頭一人吧,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聲漸漸遠去,徒留黃沙之上,一具周身火焰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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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看著這一幕幕,眼中古井無波,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無殊再見同_修好友死亡之景,目光之中難得露出了不忍,他道:“如此狂,如此強悍的力量,他依舊是一分未變。”
天玄卻頭一次不曾接他話茬,只徑直走出了光墻。
無殊目視著她的背影,眼神微微一暗。
出的光墻,眾人急忙上前來問詢,天玄默默摒開眾人,獨自一人出了門,萬古愁本欲追上前一觀,卻被無殊喊住,“她此時心神不寧,且讓她靜靜,眾位……”他環顧眾人,繼續道:“這光墻里的景象,可能會讓你們震驚,但記住,萬萬不可泄露任何消息。”
他神色凝重,話語中嚴肅之味凜然,眾人雖詫異,只得仍舊答應下來,隨即便各自進去看了。
出來時,幾乎個個都難掩震驚之色,畢竟,“神”,這是曾經只存在古籍之中的名詞,如今殺害圣僧的竟然是一個自稱為神的人,這不得不令人驚訝兼憂慮。若他當真是神,言語中對五界的敵意如此明顯,若是他再出,憑借他的力量,將會在五界攪起怎樣的風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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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無殊行至天玄門前,正欲敲門,便聽得一聲問詢從屋頂上傳來:“好友,你是來安撫我的么?”
無殊后退幾步,仰頭目視屋頂上那人,依舊是素衣黑發,依舊是清圣不可侵犯的氣勢,但怎么看,卻怎么都與昨日不一樣了。
輕躍至屋頂,無殊奪過天玄手中酒壇,皺眉道:“忘了上次醉成何種情形了么?”
天玄也不奪回,反倒直直往后躺下,道:“上次好友曾說我心里已對他毫無波瀾,其實……都是裝的。”她苦笑一聲,繼續道:“今日再見,哪怕只是幻景中的一面,已經叫我控制不住自己了……我開始懷疑,我能否真正殺得了他。”
“何必憂心,真到那時,你不殺他,他便殺你,橫豎都不必再糾結。”
天玄抬眼看了他一眼,笑道:“我本以為好友會好生安慰我一番,原來是我想多。”
“另類的安慰,也是安慰。”
天玄失笑,無奈道:“好吧,我收起這不合時宜的消沉,來,我們來討論一下接下來該如何做吧。”
“你說我們,要去哪里才能找得到他?”
無殊揚手將酒壇變走,靠著天玄坐了下來,看著不遠處樹頂那如銀的清冷月光,良久才道:“該去靈渡寺一觀。”
“哦?靈渡寺,我記得慧無曾說過他欲血洗靈渡寺,但不知何故,又未曾聽聞靈渡寺覆滅的消息啊,也許……”這句“也許”尚未說完,嘈雜人聲頓時打斷二人談話,二人對視一眼,便朝人聲傳來的方向——公義堂正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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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遠思、西陵疏、然諾與萬古愁四人尚在正堂談論著突然出現的“神”之一事,還未討論出個結果,公義堂的侍從在游遠思耳邊稟報了一句什么,只見游遠思微微點頭,隨后便有侍從將一人架了進來,那人身著僧袍,頭頂無發,正是僧人形容,但此時渾身浸血,已是命不久矣。
西陵疏急忙上前止住那人的血,一行人正手忙腳亂之際,天玄、無殊二人已至得正堂,見此情景不免問道:“這是何故?”
但方才止了血的僧人見到天玄樣貌,眼中猛然露出了驚慌之色,“是……是你……”他甚至不顧自己傷勢欲跑出門外,侍從們忙將他抓回來,但他顯然受驚過度,只一個勁兒的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你……你是惡鬼……是惡鬼!”
天玄皺眉,不知為何會突然被叫做惡鬼。游遠思見狀忙擋住僧人視線,寬慰道:“這里并無惡鬼,大師請告訴我們發生了什么事情。”
“游相……游相!”那僧人緊緊握住游遠思的手,“是他!殺盡我靈渡寺上下百余人,他是殺人的惡鬼……你要殺了他,殺了他……”漸漸地,聲音越來越微弱,竟是慢慢沒了氣息。
游遠思將手從他手里抽出,不過數刻,手已紅了一大片,不動聲色把手收入袖中,他心思微轉,隨即想到若是與天玄一樣的相貌,又可能滅盡靈渡寺之人,只有他一人,便道:“靈渡寺被滅,殺人者與天玄姑娘一般形貌,看來,便是他了。”
“我會親去一趟靈渡寺。”天玄深吸一口氣道。
“有勞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