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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眠居內,細雨瀟瀟,煙霧蒙蒙,悠悠簫聲婉轉,應和飄渺琴音,一派淡泊悠然。
綴滿粉白繁花的迷思樹下,一襲修長身影寂靜而立,手持紅傘,緊閉雙眼的面容溫雅恬淡,額間朱紋與滿頭紅發卻昭示出此人非同一般的身份以及,非比尋常的危險。
突然,銳利劍氣裹挾奔涌殺氣破空而來,直取紅發之人死門!紅發之人眉頭微挑,輕展羽睫,現出一雙幽藍眸子,眼底古井無波,霎時將朱紋紅發的邪氣消弭于無形。側身避開殺招,手中紅傘輕轉,傘骨格擋住冰冷劍鋒,劍氣之主順勢握劍下滑,破開傘面,旋即劍鋒回旋,泛著寒意的劍光眨眼已至眼前。
紅發之人身影似幻,足下蓮步莫測挪動,收傘擋招,竟是將接二連三的招式盡皆擋住,但對手氣勢凜然,分毫不讓,兼之有神兵相助,紅發之人漸漸落于下風。
又是悍然一招,劍氣蕩開,氣流如短劍飛刀,以銳利不可阻擋之勢襲來,紅發之人雖是已有察覺,足尖輕點,飛躍退至迷思樹上,仍有一束發絲被削,漫天的花雨,似火的發絲被風輕卷揚至空中,迷離了二人視線。
“澄溪啊,你還是如此不解風情。”
熟悉的清冽嗓音響起,澄溪卻分毫不為所動,腳移弓步,右手握劍舉至耳旁,眼神一凝,冷冷劍鋒直指樹上身影。
“因何不出劍?”
其人不答,卻反問道:“因何出劍?”
“天玄,啰嗦不是你的個性,出劍,讓我一觀,你手上之劍,是殺佛邪兵,還是誅圣利器!”
一聲輕喝,眼底再無留情,劍式激絕,千道劍影伴隨細雨紛紛,眨眼間直刺而來,密集劍雨令人避無可避,薄唇中逸出微不可聞的嘆息,天玄展開傘面,催動功力形成半圓結界,堪堪擋住銳利劍氣,右手在虛空之中輕握,幽藍之劍霎時出現,清圣劍氣在結界破碎之刻貫射而出,掃開紛亂劍影,直取澄溪面門。
提劍格擋一招,澄溪身形微動,對手卻不容喘息,殺招又至,澄溪輕轉劍身化開劍流,雙劍交擊之時,劍氣迸發,眼看醉眠居中花草將被劍氣所折,空中劃來無聲無息的一掌,化雷霆之威于無形。
察覺第三人的氣息,澄溪、太玄同時收劍入鞘,方才的生死激戰仿若從未發生過。
拂開打濕的額發,太玄喚道:“白鳩、拂舞。”
簫聲、琴聲頓停,瞬間二名侍女模樣的少女現出身形,一者清雅執傘,一者美艷捧衣,皆為絕塵之姿。
“好生招待二位貴客。”
二侍女領命而應,太玄回身直視澄溪,面帶和煦微笑,似全然不把方才之事放在心上。
“好友,入內來吧,風急雨大,受了風寒可是我之過,還有看戲的那位,一同進來吧。”
言罷轉身回屋,換下一身濕淋衣物。
再出來時,除卻澄溪,另有一男子,身著淡藍,周身冷淡,側身立于雨幕之前,隱隱顯出冷漠不可接近。
“溫了一壇好酒,二位要飲么?”天玄笑道。
“我不好酒,茶便可。”說話之人正是藍衣男子,淡漠語氣與周身氣勢倒是十分相配。
“哎,此處為醉眠居,可不是茶寮,不飲酒當真無趣味,無殊,無緣得嘗酒滋味,是你的損失。”天玄搖搖頭,惋惜道。
“飲酒忘形,品茗清心,茶比酒,于我更得宜。”
“清心,你的心,不夠清靜么?”側臥軟榻之上,天玄眼睫微抬,入眼一抹不動聲色的身影。
“難得一會,何必言語爭鋒。”澄溪阻道。
“哈哈,我說澄溪,我與無殊不過嘴上爭鋒,你是怎樣,多年好友一朝重逢,需要以白虹劍招來歡迎我嗎?若非無殊適時出手,我滿園的花便都被你折盡了。”話題岔開,天玄似有埋怨。
“此事有其緣由,要我現在就說么?”
“言語遮掩,定非好事,飲罷再講吧,別敗壞了我的酒興。白鳩,為無殊仙君上茶,順道將剛溫的寒江雪拿來,拂舞,奏起絲竹,今夜我要與澄溪仙君暢飲一番。”
“是。”
二侍女領命,不多時酒香飄散,琴音再起,醉眠居內,西風亭中,三道身影一坐一立一躺,雖各懷心思,往日交情猶在,一時倒也酣暢。
天玄側躺榻上,懶懶道:“二位好友,正事之前,該敘些閑話。經年未見,澄溪你術法劍藝精進不少啊。”
“于五界歷練所得,不稀奇,倒是你,終日守在冥界飲酒賞花,功法不僅未曾退步,反倒更上一層樓。”
“哎呀,恭維我,不像澄溪會做的事情啊。”
“不曾恭維,此乃實話。”
“哈哈,那我就收下你這句實話了。”
二人談笑一番,數杯酒下肚,言談不免囂狂,無殊靜立一旁默默飲茶,見二人面帶三分醉意,手輕揮,桌上酒壇眨眼不見,天玄手捧一只碧綠翡翠杯,正欲添酒,不免大為掃興。
“有無殊你在,我飲酒都飲不暢快。”
天玄斜眼覷他,醉意自眼中流出,姿態風流,動人心魄。
無殊聲色不變,“酒飲三分,靈臺尚清明,最好。”
“非也,酒嘛,不夠盡興,味失三成哦。你說呢,澄溪。”
“尚有正事還未解決,同飲的機會還有很多,不急在一刻。”澄溪道。
“是是,是咯,我就知道你們兩個才是至交好友,我嘛,只是個湊數的。”
天玄嘴上漫不經心調侃,變出一把折扇輕搖,道:“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