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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嫻瞄了眼晦暗不明的天色,理直氣壯的道,“仙界晝長夜短,小仙向來黃昏算作入夜的,倒是忘了神君與小仙算法不同了。”
想著之前在守經閣時,令嫻也是不分晝夜,想睡便睡,曄初釋懷,轉身道,“既然仙子已經來了,便先進帳等等吧。”
進了帳后,曄初沒說讓令嫻坐下,令嫻也只敢站在桌子旁,曄初一言不發的看圖,令嫻也沒有和他說話的興致,便也低頭看圖。
桌上的域圖有些年頭了,材質都是上古時期才用的獸皮,標注的文字也是上古時期的語言,令嫻看了半晌也沒看出個所以然,正欲放棄,抬頭時卻見曄初看得認真。
相識不過兩日,令嫻已經摸清了曄初的秉性,總是擺出一副清高淡然,此時認真的模樣她倒還不曾見過。
一身玄色衣衫,雙手撐于桌面,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微微俯身,墨色的長發順著低下的頭滑下鬢角,落在泛黃的獸皮域圖上。一雙劍眉下,眸眼低垂,細密的睫毛遮住了眼里故作的淡然高深,在明珠的柔光下,頗有幾分眉目如畫的味道。
令嫻看了許久,直到抬到一半的脖子傳來一陣酸痛,才移開視線直起脖子,心道,這偽君子也只有這副殼子還生得不錯了。
曄初察覺到對面的目光,令嫻看不見的薄唇抿了抿,路線還沒算好,他還無暇理會她。
無人說話,帳里的空氣都是靜的,令嫻百無聊賴的四處張望,她幾次三番不曾看清的屏風便撞進的視線。
鬼界仙氣薄弱,令嫻捏訣捏了一炷香才將仙氣運至雙眼,抬首朝著屏風望去,卻不料這屏風與她帳中的不同,竟還是個法器,她辛苦施了半天的法也看不見!
三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能用神識探測他人,礙于曄初在身旁,令嫻也不敢用神識去看,只得默默的收了仙法。
捏了捏衣角,抓了抓癢癢,又玩了會兒指甲,也不知過了多久,令嫻已經無聊到撓頭了。
伸手撓頭卻摸到了頭上的步搖,令嫻看了看屏風,又看了看還在埋頭看圖的曄初,暗搓搓的把步搖取了下來。
曄初剛算好一條最省時,鬼丘最少的路,便聽見令嫻一聲驚呼。
抬頭便見令嫻指著屏風說,“小仙方才竟不小心將步搖掉進的神君的屏風那邊,神君恕罪,小仙馬上就去拿出來!”曄初還未反應過來,令嫻便沖進了屏風里。
剛進屏風,令嫻就被眼前玉砌的浴桶震住了,她一眼便看出了玉里濃郁的仙氣,往前一看居然是一張軟塌,軟塌和浴桶之間還有一方小幾,想起自己帳中寒酸且堅硬的矮榻,令嫻已經無心尋找自己的步搖了。
曄初在令嫻沖進屏風后,心里就擔憂自己特意從一曦宮搬來的浴桶會毀了自己幾十萬來辛苦建立起的清高形象,便緊跟著也進了屏風。
看著令嫻臉上的震驚,曄初清了清嗓子解釋道,“這帳中的布置均是青耕操辦的,在十九層地獄里這般布置著實奢華了些,不過青耕一番苦心,本君也不想再麻煩他撤了。”
令嫻用力壓住嘴角的抽搐,轉身違心道,“神君身份高貴,自是與我等小仙不同的。”
曄初聞言悄悄的松了口氣,看出令嫻深藏的幾分嫉妒,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正欲說些什么,看看令嫻其它的表情,青耕的聲音忽然從屏風后傳來。
令嫻想著自己的軍帳和曄初的軍帳巨大的差別,本就對布置軍帳的青耕有幾分不爽,如今青耕就在自己面前,便憤憤的盯著他。
青耕行著禮,看著曄初和令嫻從屏風后一起出來,又瞥見令嫻一副被打擾了好事的不滿,小心肝抖了抖,神君和令嫻竟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