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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青娪看著秦紀塵的樣子,只覺得心中發苦。
毫無疑問,秦紀塵是愛阮芙的,但是他的野心卻是建立在阮芙的拒絕上。
柴青娪不由得想,當時得阮芙得有多痛苦?理智和感情相互排斥時,她到底是經歷了什么樣的折磨才會選擇自盡。
帶著她滿心期待的孩子,離開這個人世。
到了這個時候,以前的很多被忽視的細節仿佛慢慢清晰起來。
柴青娪想起了在婚禮前,阮芙看她的眼神,總是閃著些淚光。她那時以為阮芙是感動的,現在想來,其實更多的應該是不舍。
對秦紀塵的不舍,對孩子的不舍,對她的不舍和愧疚。
深吸一口氣,平復了翻涌的情緒,柴青娪走到墓碑邊,輕聲說:“阮阮,我來看你了。你在那邊還好嗎?”
后面跑來了一個侍衛,急匆匆地附在秦紀塵耳邊說了幾句,秦紀塵揮揮手讓他退下。
他微笑地看著柴青娪,一只手細細摩挲著碑頂,“小娪陪你嫂子多說說話,我馬上就回來?!闭f罷,也不等她回答便快步離開。
柴青娪看著秦紀塵離去的背影,眼里晦暗不明。她在墓碑旁坐下,小聲說著話,就像阮芙還在她身邊坐著一樣。
“阮阮,我很想你。其實我很多次都在想,要是你當時沒有選擇服毒該多好。就算我們現在可能會是敵人,但至少我還能看見你。”
柴青娪苦笑一聲,“這種想法很自私,對吧?我應該站在你的角度去想,或許離開是最正確的選擇?!彼杨^埋在膝蓋里,嗚咽著:“但是我真的接受不了你就這么離開了。”
遲來了幾乎半年之久的眼淚,終于在這一刻決堤。
她無法克制,阮芙就在她身旁,可她再也不能看見她,摸著她,和她談天說地,陪她嬉笑打鬧。
風乍起,吹落梅花點點,飄散在這個清幽的小院里,漾起陣陣清香。
好像阮芙在梅樹下,朝著她微笑。
“你就是柴青娪,樓哥哥死而復生的妻子?”一道極度不屑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柴青娪的沉思,也打破了這里的清凈。
抬眼一看,是一位衣著華麗的嬌俏女子。
柴青娪微微皺眉,對她口中的“樓哥哥“這個稱呼頗為不滿。她慢慢站起來,反問:“你就是安顏?”
安顏一愣,沒想到她會認出自己,冷哼一聲:“是,我就是安國的公主安顏?!?
柴青娪點點頭,緊了緊身上的披風,“淮樓跟我提起過你,你想嫁給他?!?
安顏又愣了,她倒是沒想到淮樓會把這些都告訴柴青娪。不過她心里有點小得意,覺得她這么說,一定是感覺到了威脅。
她高傲地仰著下巴,“對,我要嫁給他。我七歲那年就認識樓哥哥了,我才應該是他的妻子。只不過我父皇一直管著我我才不能去盛國找他,不然我們早就成親了。”
說到這安顏更加不屑地看了一眼柴青娪,“紀塵皇兄已經答應我了,不會再阻止我,我可以去追求我的幸福?,F在我們倆已經沒有阻礙了,你趁早死了這條心,乖乖聽話,紀塵皇兄會重新給你找一個好的夫家的?!?
柴青娪聽著安顏的話,眉頭越皺越緊?;礃侵皇翘徇^有安顏這么一個人,但并沒有詳說,她倒是沒想到,這安顏腦袋有問題。
還是說,他們安國的人,都喜歡妄想?
安顏還在繼續說她和淮樓的從前,說他們是青梅竹馬,說著他們的以后。柴青娪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就算她認定眼前這人有病,卻還是不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在別人的口中和別人恩愛。
她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安顏,“在我還是嬰兒的時候,我和淮樓就已經定下婚約了?!?
說完,便大步走出了小院。
她知道,安顏這種人,是不可能和她講什么理的。只需要順著她的話去堵她,比和她廢其他的口舌省力多了。
果不其然,安顏聽到這句話后立刻就噤聲了,她目光呆滯地看著柴青娪走遠,嘴里還一直念念有詞,“你們早就有婚約了,婚約,不對,不對。我才是先認識樓哥哥的,我們先有婚約。你是嬰兒就有婚約,紀塵皇兄說你比我小一歲。嘿嘿,對,你比我小,我認識樓哥哥的時候你還沒出生。我們才是先有婚約的。嘿嘿嘿,樓哥哥是我的?!?
柴青娪知道秦紀塵是故意的,沒有的他的允許,安顏不可能來這邊。
他在試探她。
安顏已經神志不清了,她覺得這是秦紀塵做的。因為淮樓口中的她盡管比較執拗,但還是比較正常的。
心里有些不安,安顏的瘋癲是她意料之外的事。在計謀中存在著如此大的不可控因素,很有可能會毀掉原本穩操勝券的局面。
不自覺地撫上小腹,柴青娪告訴自己先冷靜下來?,F在淮樓肯定已經知道了,不知道管朔和鄒信那邊進行得如何了,希望一切都按計劃進行著。
柴青娪如來時一般緩慢走回房間,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圍的情況。依照皇宮的格局,這個方位一般是皇后的居所,剛才她那間房屋的裝飾格調,很明顯就能看得出來。
安國已經全權掌握在了秦紀塵手里,不然她一個敵國王妃,住在皇后的寢宮,堂而皇之地走在皇宮之中,怎么可能連一點非議都沒有。
仔細著分析著現在的形勢,柴青娪走到了剛才所在的房間門外。剛準備進去,身后便傳來一陣整齊的步伐聲。
“長公主,皇上請您過去一趟。”
柴青娪眉頭微皺,秦紀塵雖然還沒有正式登基,但侍衛們都已經開始喚他皇上了,這個長公主肯定也是他下令讓他們叫的,可她討厭這個稱呼。
柴青娪站在原地沒動,帶頭的侍衛向前一步,沉聲再次說道:“長公主,這邊請?!?
話音剛落,身后便走來兩個侍衛準備抓她的手。
柴青娪冷聲道:“別碰我,我自己會走。”
他們是安國的兵,不管怎樣,都不可能給她好臉色,能開口叫一聲長公主,恐怕也只是威懾于秦紀塵的手段而已。
再者,這其實也就是秦紀塵示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