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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戊沒有意識到的是,雖然他的身體會因為習慣去排斥淮樓,但在他潛意識里已經接受了淮樓的靠近。不然,他不會在這種環境下,幾近昏睡。
似乎只要和淮樓有關的一切,都可以讓他變得毫無負擔。像那個安眠香包,像這幾晚的帳篷里,是他這十幾年來睡得最好的幾晚。
淮樓武學造詣直指巔峰,剛才秦戊雖然已經極快地收回了手,卻還是被他查探到些許——那仿佛并不是男人的脈搏。
鬼使神差的,淮樓將手移到秦戊的胸膛之上,手下些微起伏的觸感讓他瞬間收回手,有尷尬,有懊惱還有一絲羞澀。
原來秦戊真的是女扮男裝。
原來她一直刻意地避開所有人,只是因為要隱藏身份。不論外表偽裝得再完美,內里的很多東西卻是無法掩蓋的。要不是這次刻意地給秦戊診脈,淮樓無論如何也不會發現她竟然不是他。
秦戊脖頸間那個不大卻明顯的喉結,已經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
這瘦弱單薄的身體,到底承載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故事。
淮樓小心地撫上秦戊的微皺的眉間,輕輕摩挲,她闔的雙眼底下滿是疲倦。
從那天在海城相遇以來,她就一直在忙。賑災到現在,差不多有一月左右,就從來沒看到她有一刻的清閑。
手慢慢向下,細細地撫摸著略顯蒼白的唇瓣,一如想象中的柔軟。之前看著想吻上去,現在看著卻是舍不得。
從什么時候起,秦戊這個人已經將自己的心占據得滿滿當當,容不下一絲其他。
記得秦戊剛封左相之時,淮樓只覺得這個年輕俊美的男子看著實在不是能擔大任之人。但在后來的接觸中,才發現這被皇兄連連稱贊的人當真是治國之才。
兩年前曾與她下過的一盤棋,直到今時今日,淮樓的都還記得。看似無序擺放的白子,卻粒粒布滿殺機,整個棋局如古潭般表面波瀾不驚,實則內里驚濤駭浪。
那是他有生以來下得最痛快的的一次棋。秦戊縝密的心思,獨特的手法讓他重新開始看待這位年輕的丞相。
如果秦戊上戰場的話,他一定是所有國家的心腹大患。一如十五年前,盛國揚名天下的鎮國將軍,柴義。
也許從那個時候起,秦戊這種子粒就已埋在他的心土里。
秦戊是被駱駝碰醒的,他倚在駱駝的頸間,被想要抬頭的它噴了一頭的濕氣,味道有些讓人反胃。
他直起身來,被頂上駱駝仰頭帶下的沙子淋了全身。淮樓跟著站起來,跳到上面,風暴已經褪去,現在的沙漠一片平靜,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陣勢只是一場夢。
秦戊跟著出了沙坑,看著一望無際的黃沙皺眉,“要怎么找他們?”
“我們就快到目的地了,不用去找他們,直接出發,他們會跟上來的。”淮樓檢查了水和食物都在,拍了拍駱駝讓它蹲下,示意秦戊上去,“他們都是我的精兵,不會出事的。”
淮樓顧忌著秦戊的情緒,沒有和他共乘,反倒是牽著壓繩走在駱駝側前方。就像一名駱駝客領著他的貴客,搖著駝鈴,觀賞著這片溫柔又狂暴的美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談著國事,話著家常,在天黑前踏進了西域的城門。
龍蛇交頸纏繞的巨大石刻,蜿蜒崎嶇地攀附在城門的兩側,讓人有種即將被吞噬的錯覺。
第二天一早,秦戊和淮樓就在去藥王谷的途中碰到了在沙漠里失散的幾人,大家都沒受傷。許是終于走出了地獄,大家看起來都精神抖擻,神采飛揚。
藥王谷位于西域最北端的一個山谷內,因著奇特的地理環境,讓這里可以存活當世幾乎所有的藥材,故西域自立國以來便將這處納入王室管轄范圍內,由歷屆國醫任谷主,為王室做好萬全的生命保障。
后來藥材積存太多,西域王室便開放了藥王谷,與各國互通商貿往來,不管是誰,都能來到藥王谷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