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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易禮醒來后正被身后的一眾宮女服侍洗漱時,李總管在外面輕輕敲門通報,“皇上,云大人等了有一會兒了。”
易禮笑了笑,大聲回應,“你且讓他去寺中隨意轉轉,朕還要去上香祈福,沒空管他。”
李全依樣將這話傳給云鏡,兩個人默契的雙雙沉默了一下。一個只是負責傳達圣意并不敢妄自揣測,一個一肚子疑惑卻只能去轉轉?
這靜安寺隸屬于皇家,只供皇族或是那些和皇家沾點關系的皇親國戚祈福禱告之用,因此占地還是十分遼闊。只是這畢竟是出家人的地方,并不敢修筑的太過富麗堂皇,擾了佛門清凈。不過看慣了京城里的繁華偶爾到這里瞧瞧蒼鐘古寺,綠水青山也別有一番獨特的意境。
云鏡心思有些沉重卻又不太沉重。聽皇上方才的意思,他對于公主失蹤這件事根本沒有一絲著急的反應,皇上和公主同時太后所生,親兄妹的感情自然不會是親情冷淡。
事出反常必有妖,云鏡思慮良久,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似是想明白了什么,他并沒有在寺中閑逛反而是步伐一轉,朝寺外走去。
一旁等待良久的易婉卻是耐不住性子,從草叢中跳了出來。一身剪裁合身的衣裳軟趴趴的貼在身上,鼻子弄的灰撲撲的,頭頂上還沾著幾片落葉,就是這么一個狼狽的形象還是跳著腳朝前面喊道:“云鏡哥哥,你去哪?”
意料之中那個嬌嗔的聲音終是響起,云鏡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一絲弧度。
他緩下步子轉過身,面上的神情不明,:“我是寺卿,自然是要回大理寺。”
易婉“蹬蹬蹬”幾步跑上前,初冬的清晨寒氣逼人,她頂著一張灰撲撲又凍紅的小臉噘嘴道,“我失蹤了這件事你一點都不關心嗎?”
云鏡想了想,慢吞吞道:“你不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了,我為何要關心?”
這話卻一點都傷不到易婉,畢竟昨日她可是和母后還有皇帝哥哥親自看見他半夜策馬,風塵仆仆的趕到靜安寺詢問她的下落。
她甜甜一笑,有些引人下套的感覺,“那你一大清早來佛寺干嘛呢?上香?拜佛?”
云鏡被她噎了一下,神色莫名心虛,“我找皇上商量戶部尚書被打的事情,你想多了。”言罷,轉身便欲走。
“你去哪?”易婉也不惱,反正她現在知道這個呆木頭的心思了,左不過和從前一樣,他去哪她跟著就是了。
“去找容月。”頭也不回的聲音卻是讓易婉歡歡喜喜的跟了上去。
“碰巧那天,我見容月姐姐頭上的簪花很是好看,想要去問問她在哪里買的呢。”蹦蹦跳跳的小身影與云鏡高大的影子重合在一起,“我們一起去吧。”
皇上這幾天去靜安寺禮佛,所以朝會沒開。王爺無事可做便去了秋白湖賞景釣魚,王妃有心跟著去順便促進一下夫妻感情,可饒是容月那日回來告訴她放寬心她還是有些隱隱不安。想來思去還是決定在府內等消息。
容月想著這幾天她和王妃兩個人都有時間,把上個月的賬對接一下。她從王妃屋內走出來準備回自己房間取賬本,路過一處僻靜的小路時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王爺不在府中,下人清閑了不少,可這般清閑到一條路沒有一個下人的場景也未免太過詭異。王府雖比不上皇宮十步一哨可那些管事的雜七雜八的各房小廝丫鬟卻也是不敢平白無故的擅離職守。
她仰首看了看蒼白的天色,已是十一月的中旬,這第一場雪到底何時會落。
思慮間,她恍然覺得身邊刮過一道凜冽肅穆的寒風。再睜眼間,前方不知何時落下一道黑色的人影。人影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人手上握著一把冒著白光,森然駭人的長劍。
王府里出現刺客了?要刺殺的還是她一個小小管家?
容月嚇的腿肚子發軟,可她卻強捏了一下大腿根試圖讓自己別就這么軟軟的倒下去。生活在有著法律保護,和平年代的二十一世紀,她第一次發覺,死亡竟離她這樣近。
可她還年輕,她還不想死,還有那么多美食沒有吃,她甘愿做一個泥腿子般的小管家,兢兢業業的窩身于這王府中,不過就是以后混出個名堂,過著安穩平淡的日子。
如今這一個憑空出現的刺客就要結束她的所有幻想,她不甘心。
跑!容月想了想豬肘子,想了想考上女官以后拿著俸祿的懶散日子瞬間覺得渾身又有了動力。她眼神飄了飄,她故意選的這條小路就是為了抄近道能少走幾步路。這小徑雖然和正道離的遠,可再往前跑右邊便是通往王府大門的路,說不定跑到大門會引起過往路人的注目,逃過一劫。
那刺客不明白主子為什么派自己來殺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看這衣裳的打扮并不富貴,可那張小臉卻是世間少有的絕色。難道主子嫉妒這小姑娘的美貌?雖然他作為一個冷面嗜血的刺客不屑對一個黃毛丫頭動手,可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他卻不能不奉命行事。